吸血鬼獵人(最終修正版)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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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天使這番傲慢的偉論,夏洛特只能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敷衍地應道:「是是是,你們天使最偉大、最高大上了。好了,大天使,快點吃飯吧。」
夏洛特坐下來,用力咬了一口充滿牛油果醬的三明治。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中午一起吃午餐的妙麗,眼神變得若有所思。她停下動作,試探性地向米歇爾打聽:「話說回來,既然你們天使那麼牛,那人類那些絕症……就算是白血病之類的,在你們眼裡,應該也是隨手施個法術就能徹底醫治好的吧?」
米歇爾停下塞三明治的動作,那雙深邃的黑眸彷彿一眼就看穿了夏洛特心裡的小九九。
「我知道妳想說什麼。」米歇爾盯着夏洛特的眼睛,語氣毫無起伏:「妳是指今天跟妳一起逛超級市場的那個啡髮女孩,對吧?看見她的病情突然奇蹟般地好轉,你們這群人類同學,現在都替她感到高興,是不是?」
「那當然了!」夏洛特理直氣壯地答道:「雖然我不擅長社交,平時在班上不怎麼跟同學們主動交流,但眼睜睜看着一個本來在鬼門關前打轉的同班同學,忽然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我當然發自內心地替她高興了!」
「高興?」米歇爾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冰冷的冷笑,眼神裡滿是諷刺:「如果妳知道妳那個同學,身體為什麼會忽然產生這種‘好轉’的變化,妳恐怕就絕對笑不出來了。」
夏洛特的心頭猛地一跳,急忙放下手裡的三明治追問:「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米歇爾聳了聳肩,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裡的食物:「算了,天界的生命代碼編寫機制說得太複雜了妳也聽不懂。我用你們人類能夠理解的語言簡單說吧——妳那個同學,不久前剛剛飲過高階吸血鬼的活性血液。現在的她,在本質上已經徹底轉化成一個‘血奴’了。」
「血奴?!」
身為正式吸血鬼獵人的夏洛特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當然知道血奴是什麼——那是被血族毒素侵蝕、半人半怪物的悲慘存在。但她更震驚的是另一件事:「等一下,妳……妳怎麼會知道?妳只是在超市遠遠看了她一眼啊!」
「我才更想問妳呢。」米歇爾挑了挑眉,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夏洛特:「那種嚴重變異的人類,如果不及時、不定期地補充高純度的吸血鬼血液,很快就會徹底發狂,變成極具攻擊性且毫無人性理智的危險怪物。你們既然是個獵殺怪物的獵人組織,為什麼還要把這種定時炸彈留在世上?是打算留着她過年嗎?」
「我怎麼知道啊!」夏洛特急得抓狂,連忙大聲辯解:「我也是剛剛聽妳說才知道的啊!而且那個同學……那個同學其實是我們反魔組織夥伴(西流士)的親妹妹啊!」
說到這裡,一個巨大的疑問和恐懼猛地在夏洛特的心海裡炸開:等等,如果妙麗變成了血奴……那身為她親哥哥、身為組織精英獵人的西流士,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妹妹的異變?
得知了這個關鍵的家庭背景,米歇爾微微瞇起雙眼。她那智力封頂的大腦開始迅速運作,將當晚醫院遭遇襲擊的騷動,與眼前的線索進行了極其嚴密的邏輯推導。
「一個原本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白血病重病病人,剛好遇上了吸血鬼襲擊大醫院的混亂。而在這場騷動之後,她不但活了下來,甚至突然宣稱病情好轉、即將康復。偏偏這個病人的家屬,還是一個擁有組織配藥特權的吸血鬼獵人……」
米歇爾說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看透真相的冷笑:「有意思。看來,利用血族禁藥把這個女孩變成這副鬼樣子的‘罪魁禍首’,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而且我敢百分之百保證,這個病人的哥哥,絕對一早就清楚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經變成了血奴。他甚至正在一邊當着獵人,一邊在暗中為妹妹偷盜和調配吸血鬼的血液。」
聽完大天使米歇爾這一番天衣無縫、精準得可怕的硬核推論,夏洛特震驚得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張大了嘴巴,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萬萬沒想到,平時和大家一起上學、看似平靜溫馨的校園日常背後,居然隱藏着如此瘋狂、甚至公然背叛反魔組織鐵律的家族悲劇。
看着手中剩下的一半三明治,夏洛特不由得聯想到自己的經歷。
當初她從一個獵人個體戶,正式被首領卡迪斯招攬加入反魔組織時,組織一開始也同樣為她提供了那款以吸血鬼提取物製作、能在短時間內瘋狂提升人類戰鬥力的秘密藥物。但是,夏洛特僅僅在執行任務時勉强用了一兩次,就毅然決然地徹底停用了。即使她很清楚,拒絕服用這種禁藥會讓她以後的每一次任務都危險性大增,甚至無數次陷入九死一生的絕境,但她內心深處卻有一種極其強烈的精神潔癖——她寧可哪天在戰場上光榮戰死,也絕對不想讓自己的身體沾染上哪怕一絲一毫屬於怪物的骯髒成分。
正因如此,她此刻更能體會到,被迫喝下禁藥、連選擇權都沒有的妙麗,內心該有多麼絕望。
「那……卡迪斯會知道這件事嗎?」夏洛特憂心忡忡地問。
面癱天使米歇爾將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裡,神色淡然:「就算是天界最強的我,在人間也並非全知全能。不過,反正我們今晚本來就要出去出任務,正好可以趁着夜色去確認一下這件事。」
「說的也是。」夏洛特點了點頭。
接下來,今晚的發展也和往常一模一樣。兩個性格迥異的少女吃完晚飯,在房間裡短暫休息調整了一會,便換上俐落的夜行裝備,推開窗戶翻身躍入夜色,開始執行她們每晚例行的夜間吸血鬼獵人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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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西流士和菲斯也正並肩在街上進行巡邏。雖然對他們以及組織裡的其他夥伴而言,這項每晚雷打不動的例行公事,現在變得越來越像是一個流於形式的「過場儀式」了。反正只要有夏洛特和米歇爾這兩個超級外掛在,每天晚上的吸血鬼幾乎都會被她們搶先一步在暗中殺得乾乾淨淨,其他獵人只要上街走一圈,基本上都能平安無事地「打卡下班」。
在平靜的街道上漫步時,西流士的心思顯然不在防範敵襲上。
自從把妹妹妙麗從醫院接回家中到現在,在二叔詹姆特製藥物的壓制下,妹妹的身體確實沒有出現任何發狂或惡化的不祥徵兆。
其實,妙麗雖然如今被定性為「血奴」,但她的轉化過程特殊——她是服用了由反魔組織高層精心研發、擁有緩釋效果和安全機制的禁藥才變成這樣的。這與那些直接被高階吸血鬼強行餵下活性血液的凡人,根本不能相提並論。在組織的古老歷史檔案中明確記載着:被吸血鬼直接餵血的人類,會在血液入體的一瞬間原地中毒、當場發狂失去人性,根本不會有什麼 24 小時的解藥緩衝期。
至於那些血族為什麼要殘忍地給人類飲用自己的鮮血,除了肆意玩弄生命,只能說,這群暗夜的統治者真是毫無人性可言。
雖然妙麗暫時沒有生理上的病變危險,但身為哥哥的西流士,一整晚依舊顯得愁眉苦臉、憂心忡忡。
因為,今天下午妹妹放學回到家裡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極度消沉、愁眉苦臉。當時西流士急忙迎上去關切地問妹妹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可妙麗只是極其勉強地強顏歡笑,用微弱的聲音說了句「沒事,不用擔心我」,之後便將自己反鎖進了房間再也沒有出來,甚至連菲斯特意為她留的晚飯都沒有吃。
此時在街上巡邏的西流士,內心一陣陣揪痛。他開始胡思亂想,瘋狂擔心是不是學校裡的同學們已經看穿了蛛絲馬跡、知道了妹妹變成血奴的殘酷真相,從而在學校裡排斥她、孤立她?又或者是妹妹表面上和解,但內心其實還在深深地生着他的氣,永遠無法原諒他這個擅自做主的哥哥?
可悲的是,這位一心想當好哥哥的頂尖獵人,直到此時此刻都還完全不知道——真正擊碎妹妹心靈、讓她今晚痛苦到連飯都吃不下的,正是他當初那個愚蠢而魯莽的餵藥決定,徹底葬送了妹妹下半生去愛人的權利,逼得她只能在白天忍痛去殘忍拒絕哈利那熾熱的真心告白。
如果時光真的能倒流,如果西流士能預知到這個決定會讓深愛的妹妹在精神上承受如此生不如死的折磨,他絕對會寧願當晚變成血奴、承受萬箭穿心之苦的那個人,是他自己。
夜風呼嘯,兩組同樣心懷秘密的獵人拍檔穿梭在同一個城市的黑夜中,而這份脆弱的平衡,似乎隨時都會被一場即將到來的宿命相遇所打破。
菲斯和西流士兩人走在寂靜的街頭,眼看時間已經不早,而四周依舊一片太平。他們判斷今晚應該不會再有吸血鬼出現,於是便動身準備回家。
當兩人走到「Death Cafe」附近時,西流士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頭對拍檔說:「菲斯,妳先回去吧。」
菲斯愣了一愣,疑惑地問:「那你呢?這麼晚了要去哪裡?」
西流士眼神有些閃躲,有些落寞地回答:「沒事,我只是想在附近隨便走走,散散心。」
其實,他只是因為心裡一直認定妹妹妙麗還在生自己的氣,所以內心充滿了恐懼與逃避,根本不敢踏進家門去面對那個冰冷的房間。
菲斯看穿了他的無奈,輕輕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好吧,那你別走太遠,早點回來。」說完,她便獨自轉身走上了回家的路。
看着菲斯離去後,西流士獨自在深夜的街道上徘徊了一陣,不知不覺中還是推開了「Death Cafe」的大門。
一走進店裡,他就看見自己的兩位長輩都在那裡。
二叔詹姆坐在餐桌前,正一臉幸福地享用着大哥親手做的威靈頓牛扒,而大伯卡迪斯則一臉嫌棄地坐在他旁邊。
卡迪斯看著弟弟大口大口地塞著肉,忍不住毒舌道:「這麼晚了還吃這種高熱量的宵夜,你遲早會變成一個大胖子。」
詹姆卻毫不在意,一邊嚼一邊笑着打趣道:「如果哥哥你肯天天親自下廚,就算讓我變成一個 200 磅的死胖子,那也絕對值得!」
此時的 Cafe 裡空蕩蕩的,除了這兩位正在鬥嘴的長輩之外,並沒有其他客人。
身為領導的卡迪斯敏銳地聽見了門口的動靜,一抬頭看見西流士正局促地站在那裡,便收起玩笑的神色,抬手招了招:「西流士?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吧。」
西流士走進店裡坐了下來。他原本一路上都提心吊膽,可此時此刻,他感覺兩位長輩對待他的態度依然跟以前一樣和氣,彷彿他從來都沒有犯下過「餵妹妹喝下禁藥」那個無可挽回的愚蠢決定。這種家庭的包容,讓他在愧疚中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你拍檔菲斯呢?怎麼沒跟你在一起?」卡迪斯遞過去一杯熱水,順口問道。
西流士接過水杯,低着頭答道:「我們剛剛完成了今晚的巡邏,街上很安全。她先回家休息了,我不太想這麼快回去,所以到處走走。」
這時,吃飽喝足的二叔詹姆擦了擦嘴,語氣溫和地關切道:「那你妹妹呢?妙麗她今天情況還好嗎?」
聽見妹妹的名字,西流士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痛苦地握緊水杯,有些艱難地慢慢回答:「妹妹……生理上身體是沒事。但今天放學回來後,她看起來一直愁眉苦臉的,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連飯都不吃。我想……她可能還在深深地生我的氣,不肯原諒我。」
聽完這番話,兩位長輩你眼望我眼,眼神中多了一絲沉重與瞭然。
在他們看來,雖然這對兄妹一直維持着這種冷戰、逃避的狀態不是辦法,但是妙麗此時此刻感到憤怒和悲傷,卻是完全合情合理的。因為西流士這一次做出的自私決定,在獵人與家族的立場上,真的錯得太離譜了。
但是,兩位長輩終究還是心疼這個晚輩,誰都沒有在這個時候開口責怪他半句。
二叔詹姆嘆了一口氣,體諒地對西流士說:「給你妹妹一點時間吧,這種事換了誰都得慢慢消化。如果家裡需要什麼幫忙,隨時可以跟我和你大伯講,不要一個人硬扛。」
「我知道了,謝謝二叔。」西流士點了點頭,隨後有些愧疚地看了看大伯卡迪斯。
卡迪斯迎着他的目光,只是神色沉穩地下巴微點,表示了默許與支持,同樣沒有對他吐露任何一句重話。
就在店內的家庭氛圍漸漸回溫的時候,店外的夜色中,夏洛特和米歇爾兩名少女已經悄然來到了 Cafe 門口。
她們停在櫥窗外,透過乾淨的玻璃窗,清晰地看見了裡面的卡迪斯、詹姆和西流士三人正在低聲交談。
夏洛特轉頭看了眼身旁依舊面癱的米歇爾,心裡暗想:看來今晚正是個刺探真相的絕佳機會。
下一秒,兩人一前一後推開了店門。隨着清脆的風鈴聲響起,她們一邊拍着身上的夜寒,一邊大步走進了 Cafe。而此時的領導卡迪斯還完全不知道這兩位新部下今晚前來的真正目的,只是公事公辦地抬起頭,露出一如既往的老練微笑迎客:
「歡迎光臨,妳們兩個今晚這麼快就結束任務了?」
夏洛特面無表情地走向領導卡迪斯。雖然此時她的內心充斥着無數沉重且不好的猜想,但出於對長輩和首領的尊重,她的態度依舊保持着克制。
她停在桌前,開門見山地向卡迪斯詢問:「如果……我們組織的成員,或者是成員的家屬不幸變成了血奴,組織通常會怎麼處置?」
這句話一說出口,整個深夜咖啡廳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坐在旁邊的西流士身體猛地一僵,臉色慘白得毫無血色;而吃着牛扒的二叔詹姆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神色凝重。
身為反魔組織最高首領的卡迪斯,一聽到這個問題,哪裡還會不明白?夏洛特與他外甥女妙麗唸同一間學校,這件事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在老練的卡迪斯看來,現在去追究這兩個女孩到底是用什麼渠道、為什麼會知道當晚餵藥的秘密,已經完全沒有必要了。
卡迪斯垂下眼眸,經過極其短暫卻深沉的思考後,緩緩抬起頭,平靜地給出了回答:「如果……是我自己變成了血奴的話,我會選擇安樂死。」
他看着夏洛特的眼睛,一字一頓、聲音低沉地補充道:「我們反魔組織,一直以來討伐的目標都是‘怪物’,而不是‘病人’。」
這個答案的信息量巨大,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瞬間聽懂了領導的弦外之音。
其實,就算妙麗當晚是直接飲用了吸血鬼的活性鮮血、直接原地中毒發狂,她在生理結構上依舊是一個遭到詛咒的「人類」。人類與人類之間,尚且有一種防衛過當、自衛殺人的法律與說法。這意味着,如果某天妙麗或者是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某個血奴徹底發狂、對身邊的人造成了致命威脅,組織不得不將其誅殺,那也純粹是因為血奴本身具有的「危險性」和攻擊性,而絕非將她當成沒有靈魂的惡魔來清剿。
在某種意義上,比起那些只知道吸血的低階怪物,這種逼得至親自相殘殺的人心黑暗,往往才更令人感到恐怖。
此時,一直雙手抱胸站在夏洛特身邊的面癱天使米歇爾,已經從這短短幾句對話中,得知了她今晚想知道的一切。
這位反魔領導卡迪斯顯然一早就知道妙麗變成血奴的事,並且在知情的情況下,選擇允許她繼續在這座城市裡存在。看卡迪斯此時此刻那護短的平靜態度,他顯然也沒打算去追究那個真正觸犯鐵律的罪魁禍首——也就是此時正坐在位置上發抖的西流士。
夏洛特站在原地,還在腦海中艱難地消化着領導這番充滿無奈與擔當的話語。然而,身旁的天使米歇爾卻已經不打算再浪費時間。
米歇爾伸手一把拉住夏洛特的手臂,轉身走向大門,臨走前只丟下了一句冰冷無比的話:「既然這樣,沒事了。」
隨着一陣清脆的風鈴聲,兩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深夜的街頭,留下了 Cafe 裡三個各懷心思、默默無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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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修道院的昏暗街道上,寒風陣陣。
夏洛特依舊有些回不神來,有些迷茫地轉頭問身邊的天使:「米歇爾……那我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在學校我該怎麼面對妙麗?」
「還能怎麼辦?」米歇爾雙手插在口袋裡,踩着輕緩的步伐,語氣一如既往的面癱:「你們人類的領導都已經把話說得那麼清楚了。原本我還以為,那個叫西流士的傢伙是瞞着組織、偷偷摸摸在外面給妹妹弄藥控製毒素。但現在看來,結果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這根本是他們整個家族高層集體的默許。」
夏洛特咬了咬下唇,有些不甘心地停下腳步,看着她說:「妳不是戰力封頂的大天使嗎?就算中了血族的詛咒,對妳來說,只要施個法術、或者用神聖力量把妙麗身體內的毒素徹底清除洗淨,這應該隨手就能完成吧?為什麼不幫幫她?」
聽見這番天真的質問,米歇爾緩緩停下腳步。她轉過身,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夏洛特,語氣裡多了一絲罕見的嚴肅:
「你們這些凡人,難道以為在這個世界上,做事是不需要考慮後果的嗎?」
米歇爾冷哼了一聲,尖銳地指出:「這一次,如果我出手用天界力量救了她,把她變回凡人。那麼下一次,當他們這群自私又魯莽的人類,再次為了私慾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蠢事時,是不是又要我去當擦屁股的工具,一次又一次地去救他們?」
聽完天使這番冷酷卻無比現實的訓斥,夏洛特頓時啞口無言。
因為她很清楚,天使說得確實非常有道理。在命運與因果面前,人類必須為自己的選擇承擔代價。如果沒有了對規則的敬畏,就算有神明一次次兜底,人類也只會在黑暗中越墮越深。
雖然同班同學妙麗的身世和遭遇確實非常可憐,但在這種由至親親手釀成的家族宿命面前,自己一個普通的高中生獵人,也確實是無可奈何、無能為力了。
就在夏洛特漸漸在內心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時,走在前面的米歇爾卻突然停下腳步。
「今天晚上……我一直沒有看見那個紅髮女人。」米歇爾的表情依舊面癱,但那雙黑眸在夜色中卻顯得格外深邃。
「紅髮女人?」夏洛特愣了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喔,妳是說菲斯吧?她是西流士的拍檔。據我所知,因為出任務和互相照應的緣故,他們兩個人目前是住在一起的。」
米歇爾聽完這番解釋,嘴角隨即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冷笑。
「因飲下禁藥受盡詛咒的變異妹妹,因為愚蠢和自私強行餵妹妹飲血的獵人哥哥,再加上一個身為組織的‘王牌’、卻連自己王牌能力該如何使用都一竅不通的室友……」米歇爾輕哼了一聲,毒舌本色全開:「這到底是一個什麼不幸人生的災難組合?」
聽見米歇爾再次提起菲斯,夏洛特的腦海中頓時激起了當晚的記憶。
她記得很清楚,眼前這個大天使之前親口說過,菲斯的身體裡面封印着一件由天界同事精心編寫的「寶具」。不過,反正那女人現在根本不知如何去啟動它,所以在當晚醫院遭受慘烈襲擊的時候,菲斯甚至連進入大樓作戰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被首領留在一片混亂的醫院門外,做着照顧和安撫受驚傷者的後勤工作。
夏洛特順着米歇爾之前的描述,在腦海中開始腦補:如果那個女人真的覺醒了這個天界外掛,她的身體就會發出神聖的淨化光線。到時候,那些平時囂張跋扈的吸血鬼,恐怕只要一碰到那些光,就會在慘叫中馬上「霧化」消失得無影無蹤吧。
想到這裡,夏洛特的八卦與好奇心再次蠢蠢欲動。她原本是想開口詢問米歇爾:「既然那個‘寶具’是妳在天界的熟人製造的,那妳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後門程式’或者法術,可以順便幫菲斯把能力強制啟動啊?」
不過,這個念頭才剛到嘴邊,就被夏洛特給生生吞了回去。
她撇了撇嘴,暗自想道:算了,剛剛叫這個厭蠢症發作的天使幫妙麗消除體內的血族毒素,她都一臉冷酷地拒絕了,自己現在何必再去浪費口水自討沒趣呢?
正當夏洛特決定保持沉默,繼續慢吞吞地往修道院走時,走在前面的大天使卻毫無預兆地再次開口。
米歇爾微微偏過頭,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鎖定了夏洛特,用一種下達神諭般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決定了。明天……我得親自去會一會這個紅髮女人。」
「啊?!」
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神展開,跟在後面的夏洛特頓時被驚得目瞪口呆,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了深夜的街道上。
一個是戰力封頂、性格傲嬌、滿口宅男術語的大天使;一個是正因為自己像個「花瓶」而極度自卑、體內寶具核心正蠢蠢欲動的紅髮少女。當這兩個人正面相遇時,反魔組織一直苦苦隱瞞的「愛麗絲」秘密,看來即將要在這個平靜的城市裡掀起一場真正翻天覆地的海嘯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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