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婼記(29)
仇婼記(29)
二十九
上回說到平與鑫在花園裡相談甚歡。知鑫喜歡賞花,平於是順勢與她交換了許多種花心得。又知鑫鍾愛梅花,平心裡有了個主意,雖然需要花些時間,但他決定要給妻子製造驚喜。
平與鑫在赤龍城小住數天,與弟弟弟妹聚舊,隨後便回去金杏城。自翔入贅紫陌城梅家,婼身為赤龍城主之妻,重新執掌中饋。一天,婼在屋裡看帳,忽然侍者來報,雪春的父母有事來求。雪春是仇府裡一名丫環,年方十五。婼接見二人,二人向婼彎腰行禮作揖,便開口向婼求恩典,說已為女兒雪春尋得夫家,求主母成全;如果可以,也希望主母能為女兒女婿主婚。聽過二人訴求,婼心想這是件喜事,答應也沒什麼。雪春父母見主母應允,歡天喜地連聲道謝。
翌日,婼與小桐在花園裡漫步閒聊。小桐提起,雪春父母給雪春找的,可不是什麼如意郎君,卻是個爛人,雖然年輕,在外吃酒賭錢,無所不至。婼知道後,有點後悔,覺得是自己把雪春推入了火坑。同時有些疑竇:這樣的爛人也許配給女兒,雪春的父母到底收了男家多少錢財?
之後,小桐又打聽到,雪春對父母安排的婚事堅決不從,在家裡大吵大鬧。婼本來默認雪春同意父母為她安排的婚事,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婼開始覺得,答應為雪春主婚,這事自己是做錯了。結果,小桐還沒把話說完,雪春已衝到婼跟前來跪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求主母不要送她進火坑,她寧願一輩子不嫁人,留在仇府當奴婢;要是這屋裡容不下她,她願上山去修行,或者一刀子抹死了完事。
這時婼心想,這雪春不及小桐與自己親厚;自己跟她並不相熟,從未承想她居然如此有氣性。雖說是奴婢,配人,到底是一輩子的事。依婼看來,這雪春也算是盡忠職守。自己何苦來白糟塌她?
婼先用言語安撫雪春,讓她呆在自己屋裡;到晚上,自己會與清商量如何處理。
最終,清婼二人一致同意取消婚事。此外,雪春年屆十五,他們會將雪春的身契返還,雪春自此成為自由人。
早上,婼把雪春叫來,把自己的決定告訴她。縱使知道自己不用嫁給爛人,可雪春還是悶悶不樂。
“奶奶,是要把我趕出去麼?”
“咦?不是!不是要趕妳出去,是還妳自由!”
“可是,多年來我侍候少爺奶奶慣了,忽然要我出去,我不知自己能去哪兒。再說,我也不跟著我老子娘去。”
“既如此,妳就留在我屋裡罷。”
清婼二人早已商量好,若是雪春寧願留下,便跟她另立新約,讓她以自由之身受僱,繼續給仇府打工。婼屋裡既有小桐,便用不著雪春。雪春在婼屋裡待了兩天,便被派往井欄樹田莊。至此,雪春抗婚事件告一段落。
一天,清婼閒聊,提起府內人口太眾,婼道:“依我看,不如把那些出過力的老人家,用不著的,放幾家出去。一則他們各自有營運,二則府裏一年也省些口糧月錢。”
清點頭稱是:“我也這麼想。本來府內有舊例,年屆十五的人口,一律配人成房。長久下去,又滋生出不少家生子來。從前我就覺得,這樣的舊例必須得改。”
清說到做到,沒過多久,便開了新例:年屆十五的丫環小廝,身契一律返還。又設職業或婚姻轉介,提供予無法決定出路者。
另外,清做了個令所有人驚掉下巴的決定:從此以後,不再光顧人牙子買下人,改為聘用城內居民進府打工。
婼不反對清哥哥做此決定,覺得這很符合清哥哥的性格,不過從古至今,沒有任何一位領主如此做過,這下赤龍城主開了先例,不知其他城主會如何想,也不知此事會為他們帶來什麼影響。
清向婼解釋他為何做此決定:“因為我不想再看見身邊人遭遇不幸,哪怕他們的身分是家奴。”
很早以前,清心中就有個想法:家奴之所以是家奴,是因為他們命運多舛,而不是他們天生下賤。
也許終有一天,自己會失去貴族身分,淪為乞丐或是賤民。
即使身為奴隸,命如柳絮般卑微,有天也可能借得好風力,飛上雲霄而去。
禍福輪流轉,天機算不盡。正因如此,所以自己從不替他人決定他們要走的路,讓他們自由做選擇。
不只是對家奴,對自己的弟弟和小梅亦然。
既然弟弟和小梅真心相愛,那自己願意成全他們倆,讓二人有情人終成眷屬。
聽了清哥哥的解釋,婼若有所思,“清哥哥你讓我想起一個人--賈寶玉。”
<風月寶鑑>中,警幻仙子如此形容賈寶玉:世之好淫者,不過悅容貌,喜歌舞,調笑無厭,雲雨無時,恨不能天下之美女供我片時之趣興。然而,賈寶玉跟其他好淫者不一樣,他是“天分中生成一段痴情,在閨閣中可為良友”。
“情不情”,以有情心對待不情無情之人事。
寶哥哥對女孩子好,無關對方是貴族千金或是奴婢丫環。
清哥哥對所有人好,不管對方身分地位、樣貌性別。
像寶哥哥和清哥哥這樣的人,於世道中大抵都是迂闊怪詭,百一嘲謗,萬目睚眦吧。
清哥哥笑道:“賈寶玉雖然疼惜身邊的女孩子們,想要她們一直陪在他身邊,可是最終,無論是晴雯還是金釧兒,賈寶玉一個都沒能保護下來,更遑論他真正喜歡的林妹妹。看完<風月寶鑑>,我最主要的感想,是絕不要步賈寶玉的後塵,不管是小雪妳、小桐還是鑫姐姐,我都要守護到最後!”
轉眼間,雪春被安排到井欄樹田莊工作,已經過了三個月。
這天風和日麗,婼想起有段時間未跟好友見面,於是吃過早飯便起身前往井欄樹田莊。
“婼姐姐!好久沒見!”小羽一見婼出現,便馬上衝到她面前迎接。
“好久沒見。啊,雪春,在這裡生活還習慣嗎?”
“奶奶。幸虧奶奶讓我留下來,我很感激奶奶。小羽姐姐待我很好,我很喜歡這裡。”
雪春跟在小羽身邊,沒有忘記以前身為奴婢時的習慣,仍舊對主母福身行禮。
“那就好。唔,好香的味道!小羽妳們在烤東西嗎?”
“我們在烤地瓜!婼姐姐也要吃嗎?”
“嘛,雖然我已吃了早飯,不過烤的那麼香的地瓜,真的讓人很難拒絕。”
婼嚐了一口小羽給她的地瓜,嗯~果然又香又甜!這麼好吃的地瓜,不能只有自己吃到。婼向小羽多要了兩枚地瓜,要帶回去給清哥哥享用。
在井欄樹農舍坐了半天,婼向小羽告辭,帶著烤地瓜回仇府。
傍晚時分,還沒到時間用晚飯,清完成是日工作,呆在自己的書房看閑書。
“清哥哥,我們可以進來嗎?”門外傳來人聲,清抬頭一看,隨即面露笑容。
“小雪,小桐,進來吧。”
婼帶著小桐來找清說話。小桐將盛茶和點心的托盤放到案上,“少爺,請用。”
“是烤地瓜?”
“今天下午我到井欄樹看小羽,小羽跟雪春烤的。清哥哥嚐嚐。”
“好。是說,雪春到井欄樹生活已經三個月。她好嗎?”
“好,我看她跟小羽相處融洽,氣色瞧著也不錯,人能跑能跳,能擔能抬,清哥哥可以放心。”
“嗯。”清放心地笑笑,吃口地瓜,又翻了一頁書。
“在看什麼書?”婼湊近清,默唸書上的文字:
寶玉一看,原來不是襲人,卻是晴雯。寶玉將他一拉,拉在身旁坐下,笑道:“你的性子越發慣嬌了。早起就是跌了扇子,我不過說了那麼兩句,你就說上那些話。你說我也罷了,襲人好意勸你,又刮拉上他。你自己想想該不該?”
晴雯道:“怪熱的,拉拉扯扯的做什麼,叫人看見什麼樣兒呢!我這個身子本不配坐在這裏。”
寶玉笑道:“你既知道不配,為什麼躺著呢?”
晴雯沒的說,“嗤”的又笑了,說道:“你不來使得,你來了就不配了。起來,讓我洗澡去。襲人、麝月都洗了,我叫他們來。”
“呵,原來又是<風月寶鑑>!清哥哥總是讀著同一本書,不會生厭麼?”
“不會,每翻看一遍<風月寶鑑>,我都有新領悟。對我而言,<風月寶鑑>就是我的人生之書。”
聽清哥哥這麼說,婼決定回去也翻翻她的書。
用過晚飯,婼回到屋裡,果真正襟危坐起來,打開她的<風月寶鑑>認真閱讀。
剛才在清哥哥那邊讀了第三十一回。好,就從第三十一回名場面--“晴雯撕扇”開始讀起吧:
寶玉笑道:“既這麼著,你不洗,就洗洗手給我拿果子來吃罷。”
晴雯笑道:“可是說的,我一個蠢才,連扇子還跌折了,哪裏還配打發吃果子呢!倘或再砸了盤子,更了不得了。”
寶玉笑道:“你愛砸就砸。這些東西,原不過是借人所用,你愛這樣,我愛那樣,各有性情。比如那扇子,原是損的,你要撕著玩兒也可以使得,只是別生氣時拿它出氣;就如杯盤,原是盛東西的,你喜歡聽那一聲響,就故意砸了也使得,只別在氣頭兒上拿它出氣。這就是愛物了。”
晴雯聽了,笑道:“既這麼說,你就拿了扇子我來撕。我最喜歡聽撕的聲兒。”
嗯,不得不說,寶哥哥真是個世間少有的大暖男啊。
純屬個人口味,婼真的挺喜歡這段暖男少爺與任性丫環互動的劇情。
以前住在藍翎城時,婼是個熱愛畫畫的。如今,她覺得必須給自己喜歡的情侶組合畫幅同人圖。
所謂同人,乃指建立在已經成型的文本基礎上,借用原文本已有的人物形象、人物關係、基本故事情節和世界觀設定所做的二次創作。
有一千個<風月寶鑑>讀者,就有一千個“晴雯”。
婼決定使用筆墨,畫下她心中的晴雯。
“小雪姐,喝茶。欸?小雪姐在畫畫嗎?”
“呦,小桐,來的正好!妳看,我畫的如何?”
“這是,<風月寶鑑>裡的晴雯?小雪姐畫的真好!不過,晴雯這樣糟塌寶二爺給她的扇,寶二爺偏還慣著她,好像,有點兒那個。”
小桐一臉認真地做出評價。婼聽後,點點頭,應了句“說的也是”。
其實婼喜歡上晴雯這個角色,是在讀了第五十二回後。
第五十二回提到,寶玉赴舅舅壽宴上穿的俄羅斯雀金裘,不防後襟子上燒了指頂大的小眼,因天晚找不到懂行的裁縫,晴雯顧不上病,叫人找來孔雀金線,親自動手一針一線織補,直至天快亮時才補好了。
(晴雯)挽了一挽頭髮,披了衣裳,只覺頭重身輕,滿眼金星亂迸,實掌不住。待不做,又怕寶玉著急,少不得狠命咬牙捱著。便命麝月只幫著拈線。
晴雯先將裏子拆開,用茶杯口大小一個竹弓釘繃在背面,再將破口四邊用金刀刮的散鬆鬆的,然後用針納了兩條,分出經緯,亦如界線之法,先界出地子,後依本紋來回織補。補兩針,又看看;織補不上三五針,便伏在枕上歇一會。
寶玉在旁,一時又問:“吃些滾水不吃?”一時又命:“歇一歇。”一時又拿一件灰鼠斗篷替他披在背上,一時又命拿個拐枕給他靠著。
明明自己還病著,仍舊打起精神給賈寶玉補雀金裘。晴雯雖然任性,刻薄,得理不饒人,卻的確是一片真心為賈寶玉。
婼向小桐說明自己對晴雯的看法。小桐聽後應道:“說的也是。”
“在我看來,小桐妳身上也有一點晴雯的影子。若是讓小桐在病中為清哥哥補衣服,我相信小桐也是願意的。”
“這當然了!!”小桐說這話時,臉紅得像西紅柿一般。
婼與小桐都讀過<風月寶鑑>全文,所以她們知道晴雯最後的下場。
賈寶玉的母親王夫人聽信讒言,認定貌美的晴雯勾引她的兒子。還在病中的晴雯被人從炕上拉了下來,蓬頭垢面,兩個女人架起來攆出賈府,最終病死在外。
“霽月難逢,彩雲易散。心比天高,身為下賤。
風流靈巧招人怨。壽夭多因毀謗生,多情公子空牽念。”
“我雖生得比別人好些,並沒有私情勾引你,怎麼一口死咬定了我是個狐狸精!我今日既擔了虛名,況且沒了遠限……今日這一來,我就死了,也不枉擔了虛名。”
這是晴雯死前,對來看望她的賈寶玉所說的話。婼與小桐讀到這段,都為晴雯感到婉惜。
為了不枉擔虛名,最終,晴雯將左手上兩根蔥管一般的指甲齊根鉸下,給寶玉珍藏。兩人互換貼身舊襖兒。晴雯的確是個表裡如一,且有骨氣的人。與晴雯相對的是花襲人,最早與寶玉發生關係的是她;派人跑去跟王夫人告晴雯的狀,又提醒王夫人“男女有別,應盡早讓寶二爺搬出大觀園”的也是她。
“唔,那個,在小雪姐與大少爺成婚前,我知道家裡的確有些,呃,有些人,想攀高枝,打著成為二位少爺的妾室的主意。”
“小桐妳,其實很喜歡大少爺,想成為他的妾,是嗎?”
“咦?!我,我,只希望留在這裡,一直侍奉小雪姐與大少爺!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啊,真是的!我又沒有要責怪小桐的意思。其他人就算了,小桐的話,倒是可以喔!我願意跟小桐成為姐妹。”
“小雪姐,妳說真的嗎?”
“嗯,但當然,這事還是需要清哥哥點頭才能成。”
婼向小桐承諾,她會盡快為此事請示清哥哥。小桐喜出望外,忙連聲道謝。婼笑回了句妳放心,便繼續畫她的晴雯撕扇圖。
小桐看著她的小雪姐畫圖,心裡想起除了撕扇外的,另一幕晴雯名場面--“針扎墜兒”。
對小桐而言,像晴雯這樣的人是她的惡夢。在現實,小桐真的認識一個這樣的人,那就是仇清的姐姐--仇鑫姑奶奶出閣前在身邊侍候的丫環,松寧。
松寧比小桐早入府,所以算是小桐的前輩。小桐從小就被松寧欺負多了,松寧看小桐不順眼,總想把她趕出仇府;因為小時候的小桐跟大少爺很親近,在松寧眼裡就成了“狐媚子”、“爬高枝兒”。
所以,讀<風月寶鑑>,小桐最能代入、與之感同身受的角色,是小紅和墜兒。
小桐把自己的感想告訴婼,婼聽了笑道:“如果小桐是小紅,那我是誰?啊,我是鳳辣子?”
“不,小雪姐比璉二奶奶溫柔多了,至少妳不會拿繩子鞭子抽我們,用簪子戳我們;更不會為了讓我們招供,要我們墊著磁瓦子跪在太陽底下,茶飯不給。”
“呦~原來要對付不聽話的丫頭小廝,還有那麼多招數。妳小雪姐我可記下了。”
“小雪姐說笑了,我知道小雪姐絕不會用這些招數對我們。”
“那當然了。”婼笑道,摸摸小桐的頭。“不過,如果我是璉二奶奶,那小桐妳不是小紅,妳應該是平兒才是。”
婼是從外面嫁進仇府的媳婦兒,小桐是仇清撥給婼使喚的丫頭。小桐雖然不像平兒,是王熙鳳從娘家帶過來賈府的陪嫁丫環,然而,經過長久相處,小桐與婼已經是情同姐妹。二人之同心同德,如同<風月寶鑑>第三十九回,珠大奶奶李紈的評價:
“有個唐僧取經,就有個白馬來駝著他;有個劉智遠打天下,就有個瓜精來送盔甲;有了個鳳丫頭,就有個平兒”。
再者,婼認為小桐是自己的“平兒”,也是因為如無意外,她將會成為這個家的“桐姨娘”。
婼承諾小桐的事,說做就做。第二天,婼果然向清提問,要不要把小桐抬為姨娘?
提問時,婼又告訴清,其實小桐早便對他芳心暗許多年。自己的心事終於被心上人知曉,小桐帶腮連耳都通紅了,說不出一句話來。
清聽了婼的敘述,先是吃一驚,但隨即溫和而堅決地拒絕:他不能納小桐為妾。
這是出乎意料的拒絕,婼與小桐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清溫和地對二人解釋,自己已決定向府中所有家奴返還身契,讓他們成為自由人。如今小桐要當他的妾,妾是什麼?說到底還是奴婢。
聽了清的解釋,婼恍然大悟,喃喃道:“說的也是。”這次的確是她考慮不周。然而,婼沒有立即放棄,靈機一動,提出後補方案:“當妾不行,那,可以當平妻啊?”
婼的話一出,小桐心裡再次燃起希望。可是,二人這次得到的,仍然是拒絕。
清換上嚴肅的表情,認真面向他的妻子,“小雪,我和妳成婚,不足一年,現在妳要給我納妾,這事在我看來,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嗎?”在婼看來,大戶人家公子娶三妻四妾,沒什麼不合理。
“妳是我的妻子,讓妳跟其他女子分享一個丈夫,妳不介意?真的嗎?!”
“我,咦?跟其他女子,分享一個丈夫?我,沒想到,是這樣嗎?”
清目瞪口呆,小雪妳到底怎麼回事?給丈夫納妾,就是讓妾室跟自己分享丈夫。小雪妳,不是連這個也不知道吧?
這時婼也發現問題所在,她開始解釋:“對不起。因為一直以來,清哥哥你表現出來都是心裏眼裏只有我,所以我沒想到給你納妾,是要讓妾室跟自己分享你。”之所以輕易答應把小桐抬為姨娘,是因為她根本不覺得小桐能跟她分享清哥哥。
小桐忍不住開口道:“小雪姐,我,我從沒想過跟妳搶,搶大少爺!我什麼都不求,只要小雪姐與大少爺讓我一直留在這個家裡,我能侍奉小雪姐與大少爺長長久久,便心滿意足了。”
清望著小桐,長嘆一口氣。
自己把小桐當親妹妹,自然希望她能找到合心意的丈夫,出嫁後幸福地生活。
結果,這合心意的是找到了,卻偏偏是自己;自己對小桐有感情,卻只是親情啊。
小桐喜歡自己,自己卻不能接受她;讓她天天在府裡呆著,看自己與小雪出雙入對,真擔心她早晚受不住,有天幹出害人害己的傻事來。
如果小桐不再喜歡自己就好了,可人心不是燈具,不能說點就點,說熄就熄。告誡小桐,勸她放棄,讓她熄掉對自己的情意,也不是現實的做法。
罷,小桐要喜歡誰,是她的事;自己要不要接受小桐,是自己的事。
雖然堅決不會娶小桐為妻為妾,可是,也不能虧待小桐,自己既把她當親妹妹,自得為她計深遠。
“小桐,雖然哥哥不能娶妳入門,但如果妳願意,就冠哥哥的姓,如此一來,小桐以後就是這個家的二小姐了。“
待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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