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獵人(最終修正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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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迪斯和莉百加一踏出西流士的家門,樓道裡的感應燈隨之亮起。卡迪斯停下腳步,神色無比凝重地轉身吩咐道:「今天在這裡聽到的所有事,絕對不能跟組織裡的其他人提起。」
莉百加嘆了一口氣,點頭承諾:「放心吧,我分得清輕重,絕對不會說出去的。」她頓了一頓,有些失神地望着緊閉的大門,聲音低了下去:「畢竟……我其實很理解西流士。當初如果能有任何方法讓我的男朋友回到我身邊,我也什麼都願意做,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卡迪斯看着眼前這位得力部下,眼神多了一絲憐憫:「這麼多年了,妳還是沒有放下伊希斯嗎?」
莉百加苦笑了一下,自嘲地搖搖頭:「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其實我早就做好了他已經死去的心理準備,只是偶爾還是會想起來罷了。」
二人一路沉默,驅車回到了「Death Cafe」。
此時尚未到深夜的營業時間,店裡靜悄悄的。莉百加其實不只是組織的後勤,她和卡迪斯一樣也是這家 Cafe 的老闆,兩個人是多年的合夥人。
「我先回去了,有什麼事再叫我。」莉百加對卡迪斯說了一句,隨即推門進了廚房。外人不知道的是,廚房深處藏着一道暗門,那裡其實是反魔組織夥伴地下宿舍的隱密入口。
隨着莉百加的身影消失,卡迪斯在空無一人的用餐區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手機屏幕,沉思良久,最終還是編輯了一條訊息發了出去。
半小時後,咖啡廳的木門被推開,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一個戴着眼鏡、留着一頭紅髮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的年紀看起來跟卡迪斯差不多,神智沉穩。
男人一見到卡迪斯,便熟稔地打了個招呼:「大哥。」
「來了啊,詹姆,坐吧。」卡迪斯點了點頭,示意詹姆坐在他身邊。
詹姆坐下後,有些好奇地問道:「大哥,你平時大大小小的事都自己扛,很少會這樣主動找我,今天這是怎麼了?」
卡迪斯嘆了一口氣,揉着眉心說:「我有事需要你幫忙,是關於西流士和妙麗兩兄妹的。等一下,我打算親自帶你上去他們家一趟。」
詹姆摘下眼鏡擦了擦,疑惑地問:「出什麼事了?昨晚那間大醫院發生的騷動都已經上新聞頭條了,跟這件事有關嗎?」
卡迪斯沒有隱瞞,壓低聲音,將昨晚西流士如何在廢墟中救出瀕死的妹妹,又如何因為一時的執念,親手將組織禁藥灌進妙麗嘴裡,導致她如今徹底變成「血奴」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了自己的弟弟。
聽完這番駭人聽聞的真相,詹姆的動作僵住了,眼中滿是震驚。然而,與卡迪斯最初的憤怒和失望不同,詹姆震驚過後,眼神裡流露出的更多是心疼與無奈。
身為自家人,詹姆頓時明白了哥哥今天把自己找來的真正用意。想要保住妙麗的命、讓她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就必須源源不斷地提供配藥,而這種技術和權限,目前也只有他們這幾位組織的核心高層能夠辦到。
「我明白了,大哥。」詹姆重新戴上眼鏡,語氣認真了起來:「我答應你,等一下我會陪你一起去看看妙麗。不過……在去之前,我坐了這麼久車,肚子實在是餓扁了,能不能先讓我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看到弟弟答應幫忙,卡迪斯緊繃了一整天的臉總算放鬆了下來,笑着站起身說:「好吧,看在你難得過來一趟的份上,我這個做哥哥的今天就親自下廚。說吧,今天想吃什麼?」
詹姆聽了,頓時露出了像小時候一樣頑皮的笑容,點了點餐桌說道:「我要吃威靈頓牛扒!」
「你這傢伙,一來就點最麻煩的菜。」卡迪斯沒好氣地笑罵了一句,隨即轉身走進廚房,開始為弟弟準備這頓難得的兄弟午餐。而此時在城市的另一端,西流士和妙麗還不知道,兩位長輩已經在暗中為他們撐起了一把保護傘。
卡迪斯將香氣四溢、烤得金黃酥脆的威靈頓牛扒端到了詹姆面前。詹姆切下一塊放進嘴裡,一邊嚼一邊讚不絕口,直呼「真香」。
看着弟弟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卡迪斯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溫暖笑容。這一刻,兩人都彷彿穿越了時空,回到了小時候四個兄弟姊妹在老家嬉笑打鬧的快樂時光。
詹姆一邊大口吃着牛扒,一邊看似不經意地感嘆了一句:「要是修卡特琳今天也能吃到這個牛扒,她一定會開心死的。」
說完,詹姆悄悄抬起眼皮,偷看了哥哥一眼。他這是在用妹妹的名字來試探大哥的反應。只見卡迪斯的表情非常平靜,眼神裡甚至多了一絲溫柔,完全沒有以前那種暴跳如雷的不快。詹姆心頭一喜,立刻明白大哥其實早就已經想通了,內心深處早就不再生妹妹的氣。
「修卡特琳最近……好嗎?」卡迪斯沉默了一會,終於主動開口關心。
詹姆連忙放下刀叉,笑着答道:「她很好。而且她的那兩個孩子(哈利和謝西加),現在也都長大成了非常懂事、非常乖巧的孩子。」
當年,年少輕狂的修卡特琳執意要跨越種族的禁忌,跟那位吸血鬼王戀愛甚至結婚。這件事把身為長兄的卡迪斯氣得發狂,一怒之下宣布要跟她斷絕兄妹關係,老死不相往來。畢竟那時的卡迪斯還太年輕,滿腦子都是獵人的職責,從來沒有試過站在妹妹的立場和情感去為她考慮。
後來,卡迪斯從父親手裡接過了反魔組織首領的沉重擔子。這麼多年來,他在腥風血雨中累積了豐富的人生經驗,加上年紀漸長,稜角被歲月磨平,人也開始變得圓滑和寬容。
正因如此,他這一次才能在理智與情感的拉扯下,對犯下大錯的外甥西流士網開一面。而對於妹妹修卡特琳那一對半人半血族的子女,他這些年其實也選擇了「隻眼開隻眼閉」,甚至在暗中默許了懂藥理的弟弟詹姆,一直秘密為妹妹的子女調配控制體內怪物屬性、維持人類狀態的藥物。
詹姆吃完飯後,便抹了抹嘴,跟着卡迪斯一起驅車再次來到了西流士的家,親自進房為妙麗進行了詳細的身體檢查。
「放心吧,她的情況目前很穩定。」詹姆走出房間,對着神情緊張的西流士安慰道,並承諾:「我以後會定期把調配好的藥物送過來,只要按時吃,就不會有大礙。」
直到這一刻,西流士那條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能夠真正鬆了下來。他整個人像是虛脫一般,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
雖然直到現在,他內心深處那份強烈的內疚,依然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房間裡的妹妹;但是至少,妹妹不用死了,這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救贖。
看着西流士憔悴不堪、雙眼佈滿血絲的模樣,詹姆體諒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溫柔地說:「這陣子辛苦你了。聽二叔的話,進去先好好睡一覺再說吧,這裡有我們呢。」
站在一旁的菲斯也連忙點頭附和,主動承諾道:「是啊,西流士,你快去休息吧。接下來我會寸步不離地留在這裡照顧妙麗的。」
看著大家毫無保留的包容與支持,西流士終於接受了二人的建議,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房間休息。這場由醫院襲擊引發的家庭滅頂之災,總算在長輩們的庇護下暫時告一段落。隨後,卡迪斯和詹姆再次叮囑了幾句,便向菲斯告辭,一同離開了住所。
二叔詹姆和首領卡迪斯離開後,房間裡的妙麗表現得異常平靜,沒有再歇斯底里地哭喊。菲斯站在走廊,心裡暗暗想道:看來剛才二叔進去,除了為妹妹檢查身體和配藥之外,肯定也發揮了他溫柔長輩的本色,順便為這可憐的孩子做了心理輔導。
不過,菲斯內心依然充滿了擔憂。畢竟就在幾個小時前,妙麗還聲嘶力竭地喊着自己「寧願死掉也不要做怪物」。為了防止發生意外,菲斯走過去輕聲和妙麗商量,要求她這幾天不要鎖上房門,至少留下一小條門縫,好讓自己隨時能留意房內的動靜,免得妹妹一時看不開做出傻事。
面對菲斯的擔憂,妙麗顯得非常合作,輕輕點了點頭,乖乖地任由房門虛掩。
時間漸漸流逝,轉眼到了黃昏,窗外的天空開始拉上黑幕。此時的西流士已經沉沉睡了三個多小時,看來這兩天的精神折磨確實讓他精疲力竭。
菲斯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隨手打開了電視機。她並沒有心思去看節目內容,只是把音量調低,任由電視的聲音充當屋內的白噪音,好讓這過分死寂的家裡多一絲人間煙火的生氣。期間,她每隔半小時就會輕手輕腳地走到妙麗的房門口,順着那條窄窄的門縫往裡看一眼,確認妹妹平安無事。
又過了一段時間,夜幕徹底低垂,天色全黑,而西流士依舊在房間裡熟睡,沒有半點要醒來的跡象。
菲斯拍了拍衣服,再次走向妙麗的房間。其實,她之所以一直坐在客廳,刻意和妙麗保持一定的物理距離,是因為她深知這種命運的巨變需要時間去沉澱。她想給這個女孩足夠的私人空間去消化、去哭泣,而不是像個監視器一樣留在那裡打擾她。
不過,眼看已經到了晚飯時間,菲斯心想妹妹生着病又折騰了一整天,肚子肯定餓了。於是,她停在虛掩的房門外,隔着門縫輕聲問道:「妙麗,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問完這句話,菲斯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解釋的準備。她預想過妙麗可能會意志消沉地拒絕,甚至可能根本不想理睬任何人。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房門背後很快傳來了妙麗雖然虛弱、卻很清晰的聲音:「……好啊,我想吃。」
「沒問題!我這就去煮,妳等我一下!」菲斯眼睛一亮,立刻爽快地答應,轉身便快步進了廚房。
此時在房間裡,妙麗緩緩坐起身,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有些乾癟的肚子。似乎是為了回應她的動作,肚子裡恰好在這一刻傳來了清晰的「咕嚕咕嚕」腸鳴聲。
聽着這個熟悉的聲音,妙麗的內心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踏實感。現在的她,竟然開始渴望吃任何能填飽肚子的東西,無論是熱騰騰的米飯,還是剛起鍋的湯麵,只要是「人類的食物」就行。
這種再普通不過的、肚子餓的生理感覺,在這一刻反而成了妙麗最強大的心靈安慰。這讓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依然保留着人類的本能,她還活着,她依然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
順着這股暖意,妙麗又想到了剛才大伯卡迪斯和二叔詹姆前來探望時的溫和態度。兩位長輩雖然身為強大的吸血鬼獵人首領,但眼裡流露出的只有對她的疼愛與庇護,根本沒有把她當成異類抹殺的意思。
想到這裡,妙麗漸漸調整了對自己的認知。她的眼神重新有了一絲光亮——自己不是怪物,自己……也絕對不是無藥可救。只要按時吃二叔配的藥,她依舊能當哥哥最愛的妹妹,依舊能和學校的大家見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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