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獵人(最終修正版)20

 20

探望完西流士妹妹的第二天早上,反魔組織的最高領導、也就是「Death Cafe」的老闆卡迪斯,發訊息約了菲斯在咖啡店見面。

清晨的咖啡店還沒有其他客人,卡迪斯將一個沉甸甸、裝滿了東西的紙皮箱推到菲斯面前。

「卡迪斯,這是什麼?」菲斯疑惑地看着這個有些陳舊的箱子。

卡迪斯抓了抓頭髮,有些不好意思地乾笑了一聲:「這其實是妳父母當年留下來的遺物。按道理,本來應該一早就在妳歸隊時交給妳的,只是我這人……唉,坦白說就是懶癌發作,一直拖著沒有好好整理。直到最近總算把它們翻了出來,現在正式物歸原主。」

「謝謝你,卡迪斯。」菲斯感動地道謝。她抱起這個沉甸甸的紙皮箱,轉身帶回了目前借宿的西流士家中。

這天白天,西流士有事出外,家裡只有菲斯一個人。她把紙皮箱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廳的餐桌上,深吸了一口氣,將裡面的東西逐一拿了出來。

父母留下的遺物其實很樸素,大多是一些日常的個人用品。一隻停擺的舊手錶、一枚磨損的戒指、一副銀框眼鏡,還有幾本厚厚的相簿。菲斯用顫抖的手將每一樣東西都拿起來輕輕撫摸。她知道,這些物件上都曾留下過父母的指紋與溫度,她默默在心裡發誓,一定要好好珍藏一輩子。

平復了一下心情後,菲斯坐下來,伸手翻開了父母的相簿,從第一頁開始慢慢細看。

相簿裡記錄了父母小時候的照片。由於他們並不是青梅竹馬,所以前半部分並沒有兩人的合照。接著往後翻,照片記錄了他們戀愛約會時的甜蜜、與反魔組織獵人夥伴們並肩作戰的合影,當然,還有兩人步入婚姻殿堂時那張幸福洋溢的婚紗照。

就在菲斯翻到相簿的最後幾頁時,她突然注意到夾層裡藏著一封有些發黃的信件。

帶著一絲好奇,她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發現這是一封由一個叫「加布里大叔(Gabriel)」的人,寫給她母親海倫(Helen)的告別信。

信中的字跡蒼勁有力,那位大叔在信裡向海倫告別,表示自己即將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除了道別,大叔還在信中特別叮囑海倫:「在未來的日子裡,一定要好好運用妳身體內的那件『武器』。」而在信件的最後,大叔則誠摯地祝福海倫新婚快樂。

「加布里大叔……這到底是誰?」菲斯看著信紙,滿腹疑惑。

這個人居然提到了母親「身體內的武器」,這意味著他早在十多年前就清楚知道「愛麗絲(Alice)」這個能力的秘密。可是,一想到「愛麗絲」,菲斯的眼神就漸漸黯淡了下來。

雖然首領卡迪斯和拍檔西流士總是向其他人介紹,說菲斯是組織裡不可或缺的「王牌」,但她自己卻完全沒有身為王牌的實感。每當她與西流士外出執行任務時,那些殘暴的吸血鬼根本就不怕她。不要說像米歇爾那樣一拳消滅一隻吸血鬼,她現在連最基本的抵擋攻擊、甚至是把對方的傷害「無效化」都完全做不到。

每一次遇到危險,都是西流士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對於這種毫無進展的窘境,首領卡迪斯平時也只能安慰她,叫她給自己多點耐性、多點時間,能力早晚有一天會自己醒覺的。

「給點時間……難道我這個所謂的王牌能力,現在只能用來驅蚊嗎?」菲斯靠在椅背上,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忍不住自嘲地苦笑。

她越想越覺得心酸。在組織裡,西流士他們為了能在短時間內提高對抗吸血鬼的攻擊力與爆發力,往往需要服用一種以吸血鬼提取物特殊製作的禁忌藥物。然而,正因為菲斯體內天生就流淌著對吸血鬼具備「致命淨化效果」的愛麗絲能力,那種帶有吸血鬼成分的藥物一旦進入她的身體,就會被體內的力量瞬間抹殺,因此對她完全產生不了任何加成影響。

無法吃藥走捷徑,自身的力量又遲遲不肯醒覺。看着那些在前線拼死戰鬥的夥伴,菲斯覺得自己在這個充滿血腥與危險的世界裡,越來越像一個只會拖累大局的「花瓶」。

除了觉得自己像个花瓶,菲斯內心深處其實還藏著另一個不能說的煩惱——她的心臟後面,長了一個良性腫瘤。

那是在五年前,當時她還沒有加入反魔組織。在一次例行的身體檢查中,醫生無意中發現了這個腫瘤。起初,任誰得知自己身體裏平白無故多了個異物,都會感到恐懼與焦慮,菲斯也不例外。不過,這五年來她的身體指標一直很正常,沒有任何惡化的跡象,久而久之,她自己也漸漸不把這個腫瘤當成一回事了。

然而到了最近,情況卻悄然起了變化。

菲斯隱約感覺到,心臟後面的那個位置經常莫名發熱。特別是每當她跟著西流士執行任務、與吸血鬼正面對抗的時候,那股灼熱感就會變得格外明顯。

此時此刻,單純的菲斯壓根沒有將這個會發熱的「腫瘤」與體內那件名為「愛麗絲」的天界寶具有任何聯想。她只是單純地擔心,是不是因為最近日子過得太操勞,加上找不到自身價值的精神壓力太大,才導致這個沉睡了五年的腫瘤有了惡化的可能?

一想到這裡,原本就因為實力不足而沮喪的菲斯,心情變得更加沉重,對著空無一人的客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

傍晚時分,玄關傳來開門聲。

拍檔西流士提著剛從街市買回來的大包小包食材走了進來。他一邊換鞋,一邊探頭向客廳問道:「菲斯,今晚我打算做番茄焗豬扒飯,妳覺得怎麼樣?」

菲斯收起悲傷的神色,努力擠出一個微笑答道:「好啊,聽起來很好吃。」

這已經成了兩人的日常默契——吃完晚飯,短暫休息過後,他們就要換上裝備到街上巡邏,這是他們作為吸血鬼獵人每晚雷打不動的例行公事。

菲斯坐在餐桌旁,看著西流士在廚房裏熟練切菜、調味的忙碌背影,心裏不由得感嘆:這位拍檔居然比一般女孩子還擅長做家務和照顧別人。她甚至有些羨慕病房裏的妙麗,能擁有一個這麼溫柔體貼的好哥哥。畢竟,在正式歸隊並遇到西流士之前,菲斯已經在世上孤身一人生活了太久。

不一會兒,香氣四溢的番茄焗豬扒飯端上了桌,二人相對而坐,開始享用晚餐。

吃到一半時,西流士忽然提起了正事:「對了,菲斯。妳去醫院做骨髓配型檢查的那天,我已經請好假了,到時候我陪妳一起去。」

聽到「檢查」兩個字,菲斯的心頭猛地一跳。她再次想起了自己心臟後面的那個腫瘤,對於自己這個帶病之軀究竟符不符合捐贈骨髓的資格,她自己心裏其實完全沒底。不過,既然當初在病床前看著妙麗的眼睛答應了這件事,無論如何,她都一定會去醫院把檢查做完。

關於腫瘤的秘密,菲斯最終還是選擇了隱瞞,沒有對拍檔吐露半個字。

菲斯的這份承諾,就像是一束破開黑暗的光,讓西流士和妙麗這對在絕望中掙扎的兄妹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只不過,此時此刻,這三個命運交織的年輕人誰都沒有料到——無論菲斯的骨髓最終是否符合捐贈資格,遠在醫院的妙麗,對這份極致的善意與好意,都將注定無福消受了。


(待續)

留言

熱門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