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獵人(最終修正版)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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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老闆的笑話，西流士和菲斯只能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不過在湯姆．卡迪斯的插科打諢下，兩人原本緊繃的神經和心中的壓力確實減輕了不少。

其實，卡迪斯的「Death Cafe」在這個城市內還有好幾家分店。這些店表面上是深夜咖啡廳，設立的真正目的主要是為了接應在夜間執行任務的獵人夥伴，隨時為他們提供情報、醫療物資和糧食補給。

「如果我們哪天真的失業了，舅父，你乾脆收留我們在 Cafe 打工不就可以了？」西流士看著卡迪斯挑了挑眉，順著玩笑話說了下去，原來他與這位組織首領還有一層親戚關係。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夏洛特和米歇爾提著外賣，回到了她們目前借宿的修道院。深夜的修道院正門早已緊鎖，一片漆黑寂靜，兩人對此顯然早有經驗，極其熟練地選擇了翻牆。米歇爾輕輕對夏洛特伸出一隻手，在對方握住的瞬間，她拉著少女向上一跳，輕盈得像一陣風，轉眼間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位於一樓的宿舍房間。

進屋把燈打開，米歇爾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二話不說便坐在桌前，動作俐落地下箸，開始大口享用她的肉醬意大利粉。夏洛特則先走進洗手間換下那套穿了一整天的高中制服，換上舒適的睡衣。

當夏洛特從洗手間出來時，米歇爾竟然已經把整份意大利粉吃得乾乾淨淨，甚至還開始準備她的飯後水果。

米歇爾熟練地把一個牛油果切開兩半，用湯匙挖著吃。而在旁邊，夏洛特這才剛坐下來，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的那份意大利粉。看著眼前這個毫無吃相、甚至有點生活化的少女，夏洛特自嘲地笑了一下——米歇爾的真正來歷，這個世界上只有她一個人知道，而且說真的，就算現在大聲說出去，恐怕也絕對不會有人相信。

米歇爾其實並不是人類，而是傳說中的天使化身。

而她們兩個相遇的經過，更是離奇得像是一場荒誕的夢。大約一年前，夏洛特獨自去法國著名的聖米歇爾山旅行。某天晚上，她一個人在民宿房間裡因為無聊，便拿出了一塊通靈板想試試運氣。當時她心裡想著，頂多也就是召喚到一些當地的孤魂野鬼或者低階惡靈來解解悶。

結果，這一個無心的舉動，竟然直接「中了大獎」——她居然把天界最強、戰力封頂的天使給召喚了出來。

那位大天使當場附身在一個無辜少女的肉體上，並一臉嚴肅地告訴夏洛特：妳其實是聖女貞德（Joan of Arc）的託生。為了讓一頭霧水的夏洛特相信這個荒謬的事實，天使在過去一年裡可謂是軟硬兼施，一會兒展現神蹟，一會兒又強行碎碎念。

總之，在這種半強迫的狀態下，這兩個性格迥異、身份懸殊的少女，就這樣展開了極其奇妙的同居生活，並且一直並肩作戰直到現在。

天使牛油果吃到一半，動作突然頓了頓，用湯匙指了指前方，毫無預兆地開口：「剛才在 Cafe 裡面的那個紅髮女人（菲斯），不是普通人。」

夏洛特正嚼著意大利粉，被這突如其來的情報弄得一頭霧水，嚥下食物後疑惑地問：「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她不是組織的王牌吸血鬼獵人嗎？」

「不，不止是這樣。」天使一邊挖著剩下的一半牛油果，一邊淡淡地說：「那個女人的身體裡面藏著天界的『寶具』。不過照我看，她好像還完全沒有學會如何去啟動它，力量正處於沉睡狀態。」

「什麼是寶具？」夏洛特眨了眨眼，對這個充滿奇幻色彩的名詞感到陌生。

天使咬著湯匙開始思考，該如何跟眼前這個人類解釋天界的運作機制。考慮到夏洛特是一個重度動漫迷，她決定因材施教，以御宅族能夠完全聽得懂的二次元語言來進行解釋。

「簡單來說，我們天使想要干涉人間的事務，只能採取間接的方式。就像我一樣，想在人間顯現並戰鬥，就必須『附身』在人類的肉體上。除了這種方法之外，有些天使則會選擇把一些特殊的超自然能力、寶具或者是武器，直接『外包』給人類使用。」

天使嚥下最後一口牛油果，繼續用動漫術語比喻：「Cafe 那個紅髮女人，身體內封印著一種可以直接淨化吸血鬼的特殊能力。這個能力，其實是我在天界的一位同事『編寫』出來的程式碼。」

「程式碼？」

「對。上次我和那位同事見面的時候，他向我提起過這個企劃。他說這個淨化能力被他設定了『自動繼承機制』——只要當代的持有者死亡，能力就會自動觸發轉移。如果原本的持有者留有後代，這個能力就會像基因遺傳一樣，直接傳去後代身上。」

夏洛特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好奇地追問：「那……如果原本的持有者沒有後代呢？」

天使聳了聳肩，一臉理所當然地答道：「那麼系統就會判定為『隨機掉落』。能力會隨機轉移到世界上的某個人身上，至於會選中何人，就連天界的神明都沒辦法預料，全憑運氣了。」

夏洛特看著眼前這個一邊吃水果、一邊用宅話解釋天界機密的大天使，心中暗自驚訝。原來那個看起來溫柔、被反魔組織嚴格保護著的少女，體內竟然封印著如此強大的天界外掛。

聽完天使的解釋，夏洛特雖然表面上聽得明白，但內心還是覺得非常不可思議。接著，身為動漫迷的她敏銳地注意到對方剛才使用的一個詞彙。

「淨化吸血鬼……到底什麼叫『淨化』啊？」夏洛特好奇地眨眨眼。

不知為什麼，平時這個大天使總是一副面癱、毫無表情的模樣。一旦夏洛特問了什麼蠢問題，天使通常只會冷冷地給她一個大白眼。但是這一次，米歇爾竟然罕見地笑了出來。她似乎覺得夏洛特這個問題真的很好笑，一邊笑一邊解釋道：「我們這是在模仿你們人类的『語言藝術』。什麼淨化、什麼救贖，其實都只是說得好聽、包裝得漂亮罷了。實際上，還不是同一件事？」

說到這裡，米歇爾收起笑容，面無表情地把手架在自己的脖子旁，然後歪著頭吐出舌頭，做了一個「死翹翹」的滑稽鬼臉。

夏洛特馬上心領神會——原來所謂的「淨化」，本質上就是物理消滅、直接抹殺。

米歇爾接著詳細解釋：「如果那個紅髮女人（菲斯）真正覺醒了自己的能力，那可不得了。到時候不但吸血鬼完全無法接近她，那女人的身體還會散發出一種極其強烈的神聖光線。只要吸血鬼碰到了，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就會直接『霧化』消失。」

「哇……這根本是直接開了超強的作弊外掛吧！」夏洛特忍不住發出一聲慨嘆。

緊接著，夏洛特的八卦之心再度燃起，壓低聲音追問：「那……那個女人擁有這種神級能力的事情，反魔組織的領導（卡迪斯）知道嗎？」

米歇爾挑了挑眉，用理所當然的語氣答道：「妳以為是普通人就能當上反魔組織的最高領導嗎？反正就算他親口說不知道，我是絕對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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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城市的另一端。

菲斯和西流士離開了 Cafe，回到了他們的住所。目前因為任務的關係，菲斯暫時寄宿在西流士的家中。西流士一邊開門，一邊體貼地對她說：「在我的妹妹出院回家之前，妳都可以安心住在這裏，不用客氣。」

此時時間已經接近凌晨三點，一整夜的疲憊湧了上來。兩人互道晚安後，便分別回到各自的房間入睡。

這一晚，躺在床上的菲斯陷入了沉睡，她再次夢到了童年時與父母一起生活的溫馨場景。

雖然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世了，但這麼多年來，菲斯一直把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擺在床頭。因此，哪怕歲月流逝，她依然清晰地記得父母當年的慈祥樣貌。

在夢中，那些被遺忘的對話漸漸清晰。菲斯小時候便知道父母是吸血鬼獵人，她也經常聽到很多關於父母的夥伴因公殉職的悲傷消息。那時年幼又害怕的她，曾經緊緊拉著父母的衣角，哭著問能不能不再做這樣危險的工作。

但當時，父母只是溫柔地摸著她的頭，笑著告訴女兒：「沒事的，寶貝。我們跟其他人不同，那些吸血鬼是傷害不了我們的。」

當時年幼的菲斯完全無法理解父母這句話背後的真正含意。直到現在，她長大成人，終於有機會與父母以前的生死夥伴——也就是組織首領卡迪斯以及拍檔西流士重逢。她才終於從這兩人口中得知，自己原來是一種類型稀有、名叫「愛麗絲（Alice）」的神祕能力遺傳者。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