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獵人(最終修正版)14

１４

轉眼來到星期日。

謝西加中午起來，步出客廳，看見萊斯先生和哥哥哈利的房門緊閉。

對了，哈利去醫院看妙麗，而萊斯先生則去參加學校同事的婚禮了。

謝西加又看一眼媽媽修卡特琳的房門，房門一樣是緊閉。這星期，修卡特琳為了趕稿，連續熬了五晚通宵。謝西加知道，她媽媽目前肯定熟睡中，打雷都吵不醒。

謝西加摸摸肚子，裡面有種不太強烈的、像是火燒的感覺。是該吃東西了。花了不到十五分鐘，謝西加給自己預備了一盤子營養午餐：三片全麥麵包、一根切片黃瓜、半個牛油果，加上煎雙蛋。

把午餐端到客廳，嗅著盤子裡散發的香氣，謝西加拿起刀叉，正要開動，門鈴卻響起了。

那麼早，今天又是假期，會是誰呢？

謝西加把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名戴黑框眼鏡，紅髮藍眼的中年男士。

「詹姆士叔叔！請進來！」

謝西加把詹姆士叔叔請進屋裡，讓他坐在沙發上，轉身進了廚房，給叔叔倒杯熱茶。

「詹姆士叔叔先坐，我先吃點東西。」

「沒事，是我來的不巧。謝西加妳的午餐看著可真香。」

「詹姆士叔叔吃了午餐沒？」

「哦，我吃過了。」

謝西加吃完東西，把碗盤端回廚房，便坐到詹姆士叔叔身邊。詹姆士叔叔從環保袋裡拿出三個藥瓶，其中兩個是白色，一個是淺藍色，三個藥瓶上均沒有任何標籤和文字。

「這是給妳、哈利和萊斯的藥。」

「謝謝詹姆士叔叔。」

謝西加把一個白色藥瓶塞入口袋，又把另外兩個藥瓶放到餐桌上。

「上次跟叔叔見面到現在，有一個月了吧。工作辛苦了。」

「我這邊是還好。不過研究目前沒什麼進展，要一勞永逸讓你們維持人類形態，恐怕還有段長時間。」

「沒關係，我們都相信詹姆士叔叔的理論和能力，總有一天，你會造出那種完美的藥。」

謝西加這位叔叔，表面是位普通大學研究員，實際上卻在為卡迪斯（西流士的舅舅）的反魔組織工作，從事吸血鬼等怪物相關研究。

謝西加若有所思，「啊」了一聲便進去自己的房，拿來一本書交給詹姆士叔叔。

「這是媽媽讓我還你的書。」

詹姆士從謝西加手上接過書，那是一本關於解剖吸血鬼的書。

「話說，詹姆士叔叔，我們和人類，真是同源的嗎？」

聽了謝西加的問題，詹姆士抬頭看著她，說：「我相信有可能。」正是因為相信，自己才會為謝西加和哈利研究讓兄妹倆維持人類形態的藥。

怪物學雖然冷門且不被普世承認（連學科名稱都只是暫稱），但發展幾百年來，仍然累積了不少研究成果。

例如是，發明出供吸血鬼獵人專用，短暫獲得吸血鬼的特殊能力之藥劑－－「伊利沙白之甘露」。

供半人半（吸血）鬼者服用，能夠暫時抑制攻擊本能的藥物－－「淨化之液」。

近年，怪物學界有研究指出，人類和跟他們有史以來就不共戴天的吸血鬼，可能有共同祖先。

與此相關的主要假說有三－－

假說一：吸血鬼而是人類進化樹上的「近親」。

在數十萬年前的冰河時期，人類的共同祖先因為地理隔離分化成兩個分支。留在溫暖地區的演化成現代智人（人類）；而受困於極地、終年不見天日且食物極度匱乏的另一支，則演化成了「夜行智人」（Homo sapiens nocturnus，即吸血鬼）。

假說二：人類與吸血鬼擁有完全相同的祖先，但吸血鬼的祖先在遠古時代感染了一種改變DNA的病毒。

數萬年前，人類祖先曾爆發一場毀滅性的全球瘟疫，病原體是一種「內源性逆轉錄病毒（ERV）」。99%的人類感染後死亡，極少數倖存者將這段病毒基因永久嵌入了自己的DNA中。這段被命名為「V-因子」的基因片段，徹底改造了他們的代謝系統，變成「厭氧高能代謝模式」－－血液循環加速，體溫暴跌以減少熱能散失（導致皮膚蒼白、冰冷），造血系統停擺（必須依靠外界攝取活性紅血球以維持高能消耗），並獲得超乎常人的力量。

假說三：吸血鬼是人類基因「完全釋放」的成熟體，而人類其實是「未發育完全」的個體。

人類與吸血鬼在胚胎時期完全一致。人類在演化過程中，為了適應群居與農耕，選擇了「幼態持續（Neoteny）」——保留了溫和、不具攻擊性的外表。而吸血鬼則是保留了祖先原始的「掠食者基因」。（順帶一提：此假說令謝西加除了苦笑還是苦笑。）

詹姆士喝完謝西加給他的茶，便起身走到修卡特琳的房間，悄悄打開門，偷看了熟睡的妹妹一眼。

「說起來，伊希斯也出去了？」

「萊斯先生去參加學校同事的婚禮，哥哥則去醫院看朋友。」

這樣啊。哎，我這記性真是，人家早改名了，現在是叫萊斯，不是伊希斯。

詹姆士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腦袋，彷彿這樣做能讓自己長記性。

萊斯的身世，只有少數人知道，詹姆士是其中一個。

讓萊斯住在妹妹家裡，其實是違反反魔組織規定的－－因為，萊斯不是人，而是怪物。

自然地，此事絕不能讓卡迪斯知曉，但話說回來，這幾年萊斯住在修卡特琳家裡，之所以能瞞過卡迪斯，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卡迪斯與修卡特琳這對兄妹不睦多年。身為這二人的弟弟和哥哥，詹姆士自然成了無奈的夾心人。

幾年前，修卡特琳一家收留萊斯－－當時還是伊希斯，詹姆士全程陪伴著她們。

當時，修卡特琳一家抬著身受重傷、渾身是血的伊希斯，來到詹姆士面前。

修卡特琳和她的子女身上也有傷，只是不算嚴重－－修卡特琳說，沒有伊希斯，她們三個早已死了。

詹姆士當時沒考慮太多，馬上給伊希斯治療。

伊希斯留在修卡特琳家裡，不到三星期，傷勢便康復得七七八八，至此，相安無事。

直到第四個星期。伊希斯在這個家，剛好住滿一月。

那一天，是滿月之夜。

那天之後，伊希斯滿懷愧疚，向修卡特琳一家坦白－－

自己是個狼人。自從被咬了後，每逢滿月都會從人變為狼，失去人類理智，只知道破坏和杀戮，充满嗜血的欲望。

對不起，我本該一早坦白的。給各位添了許多麻煩，我會離開這裡。

然而，當伊希斯一腳踏出門外，卻被修卡特琳從後抱住了身體。

自那之後，伊希斯留在修卡特琳家裡，並改名為萊斯，直到現在。

如今，萊斯靠著詹姆士的藥，雖然每逢滿月還是會變成狼，但至少能保持理智，不再到處破坏杀戮。

萊斯到學校裡教書，一來是為打發時間，二來賺取收入，維持修卡特琳家裡運作，萊斯覺得，這樣多少能補償、報答無條件包容自己的修卡特琳。

如此歲月靜好，偶爾萊斯閑下來，會想起自己變成怪物前，有「她」在身邊的日子。

……

算了。

只要能一直這樣活下去就夠了。自己這輩子，也只能是這樣了。

聽了萊斯的故事，詹姆士非常同情。故此，妹妹把萊斯收留在家裡，自己沒有反對；另一方面，自己研究讓變異怪物回復人類形態的藥物，正好需要「白老鼠」。

「嗯，時間差不多，我該走了。」

自己這天來訪，為的是確認妹妹一家是否安好。既然確認過了，自己也就放心了。

「詹姆士叔叔，謝謝你今天來看我們。」謝西加站起來，把詹姆士叔叔送出家門。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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