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獵人(最終修正版)4-6
吸血鬼獵人(最終修正版)4
4
來到聖邁克爾醫院,時間已經是六點半。西流士急步走向登記處做訪客登記,然後乘搭升降機,直達醫院東翼五樓。
走廊末端的一間房間裡,住著五、六個病人。其中最靠近窗口的那張床上,躺著一位長著棕色長髮的少女。西流士走向少女,低喚了一聲:「妙麗。」
少女原本把臉埋在牆邊,因為聽到有人叫喚,便把頭轉過來。
好一張消瘦如黃花、蒼白如紙的臉。
「哥哥,你來了麼?」她似乎很高興看到西流士的到來,並急不及待的想要坐起身。站在床頭的西流士扶了她一把。
「嗯。」西流士把妙麗的枕頭抽起,待妙麗坐好,他再把枕頭置在她的背後。有個東西墊一墊背部,那會令因為生了病而腰酸背痛的妙麗覺得舒適一點。
「謝謝哥哥。」妙麗笑笑的,為著哥哥的細心而對他道謝。
「今日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舒服?」西流士的目光停留在妙麗的脖子處,問道。
妙麗搖搖頭,道:「仍然是老樣子。我的脖子不痛了,就是有丁點兒發燒。」
「藥呢?妳有沒有好好吃藥?」
「嗯。」
妙麗保持著一貫愉快的樣子,又指了指床頭櫃頂上的藥丸包跟藥水瓶:「我有乖乖的依照護士姐姐吩咐的份量服哦,我最聽醫生跟護士姐姐的話了,我知道我的病一定會好起來的。」
「嗯,妳一定會好起來的。」
(妙麗的精神似乎不錯哩,那樣說,妙麗的情況還未算是太過惡劣……)
西流士心裡想著。這個時候,妙麗又問道:「那麼哥哥你呢?在組織裡面的工作是不是很辛苦?」
她盯著西流士的眼睛看。正當西流士要回答的時候,妙麗的主診醫生--修切堤爾進來了。
「布萊達,你來了麼?」
西流士回過頭,向修切堤爾醫生點了點頭:「嗯。」
「妙麗她今天只是有點兒發燒,在不久之前她已經吃過藥,她的頸項也沒什麼事了。」
「啊,她剛剛告訴我了。謝謝你們那麼悉心照顧我的妹妹。」
聽到西流士這樣說,修切堤爾醫生露出溫和的微笑,道:「別客氣,這是我們的份內事。對了,我有一些事情要跟你聊一聊的,可以過來我的辦公室一下嗎?」
「嗯,可以。」西流士應允道,又對妙麗說:「我跟修切堤爾醫生出去一下,妳乖乖的休息吧。」
「知道了,哥哥。」
離開了病房以後,西流士與修切堤爾醫生並肩的走著,他發現修切堤爾醫生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凝重。
(……該不會是妙麗的病情有變吧?)
他心想。好不容易才捱到去修切堤爾醫生的辦公室,醫生關好門,先請西流士坐下,然後便對他說:「布萊達,根據我的判斷,你妹妹的情況實在是很不樂觀。」
(果然,我想的沒錯,但是……)
「這話是怎麼說?」西流士問道。
「妙麗她……被證實患上血癌的時間是在半年前對吧?」
「對啊,沒錯。」西流士道。修切堤爾醫生聽罷,拉開書桌的抽屜,拿出一份文件,那是妙麗的病歷表。
「以往的記錄顯示,妙麗身體內的白血球的生長速度是受到控制的,直至一個月之前,她一直在服用的抗癌藥物似乎開始失去效用。這是最令人擔憂的事,因為這表示妙麗的病情也許開始不受控制。」
「那麼即是怎麼樣?」西流士連忙追問道。
「一星期前,妙麗因為頸項的淋巴腺腫大而被送進來。就在那個時候,我便發現妙麗的病情開始惡化了--她體內那些白血球的生長速度突然間快了三倍!」
「嗄?」西流士聽了,腦袋裡一瞬間變得空白。修切堤爾醫生繼續說道:「為了阻止她的病繼續惡化下去,我會建議盡快安排她進行電療。雖然這將會令她非常辛苦,而且有著很大的副作用,不過這個方法的成效比服藥來得大一點。」
「還有沒有其他方法?」西流士的腦筋已經回復正常,他這樣問道。
「有,給她施個手術,植入新的骨髓。妙麗的情況已經進入了第二階段,但是,骨髓並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移植的,必須等待跟與白血症患者擁有類型相同,而又合適的骨髓者主動願意捐出才行。」
修切堤爾醫生看到西流士的嘴角微動,知道他似乎有些什麼想說。醫生就料得到西流士的心裡在打什麼主意,他很直接地回答了西流士想問的問題:「可惜的是,要找到擁有類型相同而合適的骨髓者十分困難,只有十萬分之二左右的機會率,即十萬人中約有二人,而且就算在家族成員裡面尋找,也只有約百分之二十五的機會率能夠找到合適的捐髓者。」
西流士全身無力,一副沮喪非常的模樣。他是妙麗唯一的親人,所以找到合適的捐髓者的機會率又因此而減低了一點。修切堤爾醫生又道:「即使手術成功了,也不等於妙麗必然能夠完全康復。至少要在七十天之內觀察她的身體有沒有出現排斥狀況,而且,移植骨髓成功也不代表她不會舊病復發。」
「我明白了……」
「如果你仍然希望為她施手術的話,醫院方面可以安排將你和病者的組織類型配對,以決定是否適合。然而,目前為止最合適妙麗的治療方法還是電療。」
「嗯……」
「還有一件事就是,妙麗還沒有知道自己的病情的變化。作為治療者,我當然有責任告訴病人一切實情,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是先通知你一聲。」
很明顯,修切堤爾醫生是想給予西流士一個心理準備,免得他在得悉實況的時候,會跟當事者一樣激動:「至於有關骨髓移植的事,你們兩兄妹便好好商量一下吧。」
西流士的心情非常複雜,他什麼都說不出,很艱難才能夠從口中吐出一句:「我明白了。」
跟妙麗告別後,西流士離開了病房。他一直處於心不在焉的狀態。他還沒有告訴妙麗有關她的病情的事,臨走前,修切堤爾醫生跟他說的話,在他的心坎裡縈繞不去。
(你看她好像很精神……其實每當你走了以後,她便會沉睡整整一天,有時甚至連晚飯都沒辦法吃。
只是應酬你一個小小的探訪,都會虛耗她很多體力,不過她還是很樂意……因為她很重視你這個哥哥。)
看著妙麗精神奕奕的笑容,西流士實在很難接受修切堤爾醫生所說的……有關妙麗的病的真實情形,然而西流士每一次來看妙麗,她都會顯得比上一次消瘦。
這是連西流士自己也發覺得到、沒辦法去自欺欺人、鐵一般的事實。
(她的病必須盡快被醫治。)
西流士沒有心情考慮晚餐該在哪裡解決的問題,只是到了聖邁克爾醫院的餐廳,草草的吃了點東西,他甚至連自己到底吃了些什麼都沒為意。
「鈴鈴…鈴鈴鈴……」是西流士的手機的鈴聲,他連忙接聽。
「喂?…哦,行了,我會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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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獵人(最終修正版)5
5
市內某所高中的化學實驗室裡,老師正在跟一群修習理科的學生進行課後研習。
「今天的課後研習到此為止吧。」那位站在黑板前面,身穿白袍的年輕男老師一邊收拾教師桌面上的教學道具與書籍,一邊吩咐道:「記得完成你們要在星期三提交的分組報告。起立,各位同學再見!」
學生紛紛站起來,向老師敬禮道:「德路茲老師再見!」
「你們可以走了。啊,在走之前你們先把在課堂上使用過的東西放好吧。」
「知道了。」
德路茲老師步出實驗室後,同學都非常自律地各自執拾自己使用過的東西,包括解除實驗裝置、放好護目鏡跟白袍等等,又把稍微移了位的桌椅移回原位。當收拾功夫完成後,同學魚貫地離開實驗室,放學了。
「呵欠……好累哦!」
在化學實驗室外面的走廊上,那名有著稍長的棕色頭髮,以及同色的眼眸的女孩子用左手掩著嘴巴,先是打了一個好大的呵欠,然後便說道:「每一天都要做課後研習,還要由三點半做到現在七點三,真是快要累死了啦!」
另一名走在女孩子身邊的黑髮男孩說道:「沒辦法啦,因為我們在二月便要考試了,現在不用功點不行。」
聽得男孩這樣說,女孩只好道:「倒也是。」男孩轉移話題,問道:「伊慧,今天妳又要去咖啡店去做兼職嗎?」
女孩道:「是啊,所以我們並不順路哩。」
那對男孩與女孩來到校園的門口,是時候分別了。
「那麼,明天見。」男孩笑著跟女孩--即伊慧道別。
「嗯,再見,哈利。」伊慧說完,便往著與男孩--即哈利不一樣的方向離開了。
◎
夜幕低垂,菲斯坐在西流士的家裡的地板上,很專注的看著電視機的熒幕,那時正在播放的節目是《十點半新聞速遞》。
「以下報導第二宗新聞。今天下午六點半在本鎮鄰近的樹林裡發現一具女屍,死者是一名年約二十的女性,身份被證實是鎮上的居民。
據警方表示,死者身上的血液全數被抽走,相信這就是致死的原因,而且前所未見。另外他們在死者的頸部發現一組傷口,傷口的形成原因尚未能確定……」
新聞節目播放了一半,西流士便回來了。
「你回來啦?」菲斯聽到西流士打開門的聲音,於是問道。
「嗯。」西流士以一個單字作為回應,然後便自顧自的幹自己的事,沒有再說話。菲斯的眼睛依舊盯著電視機五光十色的熒幕看,但是她漸漸對於接下來的這段沉默感到奇怪。
(咦?他不是說有事情要跟我說的嗎?幹什麼現在又……)
想著想著,她把視線從電視機的熒幕移開,轉到現在正站在自己後方的西流士身上,並開口問道:「西流士,你不是說有……」
西流士剛剛把自己之前在穿的黑色大衣摺疊好,他突然聽到菲斯的聲音,於是便將它平放在那張小型沙發上,然後看著她。
「嗯?」依舊只有一隻字的回應,菲斯也在盯著他看。
(莫非他忘記了有事情還沒有告訴我?)
菲斯的腦部再度開始盤算,她注意到西流士的臉部表情有少許奇怪。雖然他的眼睛是在看菲斯,但卻顯得很呆滯,似乎是有著煩惱的樣子。
基於天生過人的直覺能力,菲斯判斷出西流士是在外面遇上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發生了什麼事?」她從地板上站起來,走到西流士的面前,問道。西流士沒有即時回答菲斯。
(啊,他剛才是外出去探望住在醫院的妹妹的說。)
菲斯又想到這件事,於是她再次問道:「是跟你的妹妹有關嗎?」
「啊,妳居然知道呢?」西流士一臉詫異。「不過妳說得沒有錯,是的。」
「難道……是她的病怎麼樣了嗎?」
「嗯,其實……」西流士說出了一點點,又住口了。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使菲斯感覺到自己似乎問得太多了。
正當她想跟西流士說「不告訴我也沒關係」的時候,西流士又說話了:「我妹妹她……患上了血癌,而且她現在的情況似乎很不妙。」
「那麼,你是要幫她尋找合適的捐髓者囉?」
西流士把妙麗生了重病,以及為她尋找合適的捐髓者有多困難的事情告訴了菲斯,菲斯馬上明白到……西流士究竟在為啥而煩惱。
「是,不過那真的非常困難。我都說過,即使是家人,也只有約25%的機會率……能夠成為對於病患者來說是合適的捐髓者。」
「對了,配對的結果怎麼樣?」
「還沒有開始進行配對呢……我也是在今天才知道這些事。」
(根據西流士的說法,他妹妹的情況似乎真的非常危急呢。)
菲斯心裡想著。
(既然如此……)
「你需要我幫忙嗎?」
「什麼意思?」
「你要在茫茫人海之中尋找合適的捐髓者嘛,那當然要從身邊的人先開始找囉。」菲斯這樣說,又用手指指著自己。「不是嗎?」
西流士頓時明白她想要表達的意思:「妳是說,妳願意挪出妳的骨髓,讓醫院方面進行配對,如果它適合移植到我的妹妹身上的話,妳便會捐出?」
菲斯點點頭。這時,西流士的嘴角終於泛起了一絲笑意。
「謝謝妳。」
菲斯也笑了,道:「助人為快樂之本而已,別客氣。對哩,你之前說有事情要告訴我,是什麼?」
「嗯。其實……」西流士正想回答,忽然他看到菲斯身後電視機正上方的大鐘,上面顯示的時間是十點四十五分。
「嘩!原來已經那麼晚啦?妳吃了東西沒有?」
菲斯搖了搖頭,表示「沒有吃」。
西流士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家裡有吃的東西啊,妳怎麼不……」
菲斯笑道:「我不習慣不問自取。」
西流士道:「我先與妳到外面去吃點東西吧,一邊吃一邊聊。另外,我想帶妳去見一個人。」
「誰?」
「反魔組織的第七任領導--湯姆‧卡迪斯。」
聽到西流士的話,菲斯一臉詫異,好像還有點期待:「嘎?真的?我真的可以見到他嗎?」
西流士頷首,道:「其實他一直都在希望,能夠有朝一日找到妳。如果他知道這已經成為了事實,一定會很高興的。」
「那麼我一定要去見他啦!他現在在哪裡?快帶我去快帶我去!」
菲斯急不及待的跑到西流士的家門口去,極速把鞋子穿好,便要出去。
◎
即使是在這樣的內城區,像樣的店家還是有的。
那是一家名字叫做DEATH CAFE的咖啡店。她憑以雅緻華麗的裝潢、舒適的室內環境,以及豐儉由人的優質膳食,在這個明顯跟自己格格不入的老舊市區屹立不倒,奇蹟地生存著。
當西流士把菲斯帶進店裡去時,店裡冷清非常,一個客人都沒有。只見店面唯一的一名女侍應坐在其中一個卡位無所事事。
那名女侍應身上穿著整套樸素的維多利亞式女僕制服,頭頂頂著一個用來固定頭髮的白色髮箍。她看樣子十分年輕,約莫十六、七歲,是跟菲斯差不多的年紀。
(是工讀生?)
菲斯心想。雖然店門上方是設有提示客人進出的鈴聲裝置,不過該名女侍應卻好像完全聽不到。她雙手托著下巴,目光固定在前方,整個身子則倚在桌子旁邊。
看來,她是正在神遊呢。
西流士走到女侍應的身邊,用手叩了她的頭頂一下。
「別發呆啊,伊慧。」
「哇哇哇!」神遊中的伊慧立即被驚醒,她東張西望,終於發現了西流士跟菲斯。「西流士哥哥!你何時在這裡的?」
「在妳正發呆中的時候。」西流士沒好氣,再一次叩了伊慧的頭,這次竟然叩中了她的白色髮箍,把伊慧的頭弄痛了。
「哇!好痛哇!」伊慧掩著自己的頭頂大聲嚷道。菲斯看見他們兩個這一幕,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嘻嘻。」
「咦?妳是誰?」伊慧不認識菲斯,歪著頭問。
「我叫……」正當菲斯想要介紹自己時,剛才環顧了店裡環境一眼的西流士便突然把她的話給打斷,「伊慧,妳家姐在哪?今天怎麼不見她來看店?」
「家姐?她在兩小時前便出外了嚕。她說去買用來佈置店面的聖誕節飾物,還有順便去看看醫生。」
「什麼,看醫生?」西流士對於伊慧的答覆的反應還頗大的,大的程度足以媲美在他得知妙麗的病情有變時所出現的反應:「她生了病麼?」
「只是有一、兩聲的咳嗽而已,畢竟最近的天氣開始轉冷,得了感冒或傷風也不是什麼出奇的事。」
「倒也是……」
「不過,要是因為得了病而丟下店子不管,就這樣跑去休息的話,就不太妙了嚕--你都知道,家姐跟那傢伙同樣都是DEATH CAFE的老闆哩……」
西流士聽了伊慧的話,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哈……你說得沒錯呢。」
(那傢伙?什麼那傢伙?)
「對了,妳剛才說妳叫什麼名字?」伊慧把矛頭再次指向菲斯。
菲斯朝伊慧點了點頭,說道:「我叫做菲斯‧伊凡斯,請多多指教。」
「嗯,妳好,我是……妳都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啦,妳也叫我伊慧好了。」
「好的,妳也可以直接叫我菲斯。」
「菲斯嘛……」伊慧重複著菲斯的名字,又用眼光上下打量了菲斯一番。「嗯,很好,比我家姐要漂亮多了。」
伊慧突然爆出了這一句,西流士的臉馬上變得通紅,好像十分難為情的樣子,他很尷尬的看了看菲斯,菲斯也瞧著他看。
「什麼跟什麼啊……伊慧,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不就是字面的意思嚕。」伊慧狡黠的笑著,又道:「『什麼跟什麼』,我幹什麼要這樣說,你應該很清楚才是啊,西流士哥哥。」
「欸!那個是……」西流士正要反駁,不過話還沒有說完,人便已經被伊慧拉走到一旁去……
「伊慧,妳……」
伊慧不讓西流士把話說完便將他打斷:「西流士哥哥,你好厲害啊!真依照著我的說話去結識女孩子,還要認識到一個像菲斯姊姊那麼美的!果然有夠好樣的!有夠好樣的!」
「妳聽我說啊,她是……」
西流士想要為自己跟菲斯辯護,可惜這次仍舊被伊慧打斷。
「不用害羞喔,這畢竟是一件好事嘛!我不會責怪你拋棄我的家姐的!」
「啊……就說了,妳要聽我說啊!」西流士實在受不了。他再一次叩了伊慧的頭,結果當然非常奏效,伊慧果然馬上便安靜下來了,並以一種怨恨的目光看著西流士。
「伊慧妳聽好,伊凡斯,不是我的女朋友;是舅父要我把她帶來見他的。」
伊慧聽罷,頓時目瞪口呆。
「嘎?你的舅父,那個懶鬼?」
西流士把她往更遠處推,同時他向菲斯瞧了一眼。道:「再多等我一會兒。」
菲斯點點頭,道:「好吧。」
之後,西流士以極小的聲音問伊慧,便好像他要問的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似的:「舅父他今天在這裡嗎?」
「他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出來。我不是說過了嗎?他就這樣丟下店子不管了啊!」伊慧這樣回答道,語氣裡帶著點點怒意。
「非常好。」西流士激賞的彈了一個響指,又道:「妳現在到廚房去,拿些吃的出來給伊凡斯,讓她先吃了。她今天什麼都沒有吃過,然後我們會到『那裡』見舅父。」
他看到伊慧好像還有些什麼想說似的,為了要她閉嘴,馬上又加上一句:「現在什麼都不要問,遲些再給妳解釋。」
伊慧的臉迅速轉變為無奈樣。「不是,我想說的是:我應該拿什麼來給伊凡斯啊?你一早就應該把她帶來啊,現在這個時候,除了喝的東西外,所有吃的都賣光了喔。我們的店啊,早便已經打烊了。」她沒好氣地說。
「這……」西流士聽了,數條黑線迅速出現在他的額前。
無奈的二人在此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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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獵人(最終修正版)6
6
「東西來了。」
伊慧為菲斯端來了一小盤培根,以及數塊白麵包。
「啊,謝謝妳。」
「麵包是給妳用來夾好培根的,就當是三明治那樣吃吧。」
「又說所有吃的都賣光了?唔?」西流士睥睨著伊慧,說道。
伊慧不甘示弱,立即回瞪著西流士。「我當--然有我的解決辦法囉。」她停頓了一下,續道:「冰箱裡剛好還有些賣剩的肉,還有麵包。哼。」
句末附加一個「哼」,這使菲斯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她抱歉地對伊慧說道:「對不起哩,害妳為我辛苦了那麼……」
這時,伊慧再度面露笑容。
「哎呀,才不麻煩呢。麻煩的人不是菲斯姊姊啊。」她一邊說,眼睛一邊往西流士看去,表情變得好像惡魔一般。「老愛給人家添麻煩的人,是這傢伙才對哦。」
菲斯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西流士,單憑臉上的黑線(?)與表情,就已經充分表現出他的那股發自真心的無奈。
「我吃好了,很美味的說。」吃過料理後,菲斯的臉上綻放著一個滿足的笑容。那些料理並不是特地做的,而只是剩菜,然而,菲斯仍然吃得很快樂。可想而知,她剛才真的餓得要命。
西流士見菲斯吃好了,便站起來,道:「那麼,我們要起程囉。」
「去見卡迪斯嗎?」菲斯問道。西流士點點頭,表示菲斯所說的完全正確。
二人走進DEATH CAFE的廚房,所有煮食器具分別被整齊地擺放在櫃子裡跟料理檯上。剛才伊慧煮食時使用過的鍋子還沒有清洗,現在被擱在已經關掉火源的灶頭上面。
「為什麼要到廚房來?」菲斯問道。西流士回答道:「因為我們必須經過這裡。」
這裡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一盞發出眩目白光的燈仍然開著。燈光之下有一扇門,那似乎是店裡的後門。菲斯一直跟著西流士走,她的心裡面充滿著疑惑、興奮與不安。
(幹什麼要走後門?有這個必要嗎?
我真的可以跟那位卡迪斯先生見面?到時候我應該如何應對?
啊,天啊!好緊張!)
菲斯看見西流士把門打開,本來她以為門外便已經是街道,事實卻不然。門後仍然是室內的環境……正確來說,是一個好像升降機似的密封空間。驟眼看來,這個空間最多只能夠容納十個人,而且裡面什麼都沒有,除了一幅貌似是抽象派的畫作,被掛在牆上。
「這個……」
菲斯似乎有些問題想問,不過西流士已經比她先開口道:「關門。」
他說著的同時,又從褲子的口袋裡拿出一個只有一根手指般大的銀色手電筒。菲斯照著他的話去辦,於是「密室」裡立即變得一片漆黑。
西流士這時打開電筒,那一個小小的電筒,居然能夠發出可媲美外面那些街燈的強光,菲斯不禁為之感到驚嘆。「儘量靠近牆壁,要不然會掉下去。」西流士又說道,菲斯感到不解。
(會掉下去?什麼意思?)
「這樣做只是以防萬一。」菲斯聽見西流士的話,但不明白箇中的意思。「嘎?」西流士踏了踏腳下的地板,道:「在地板的下面,是我們組織的基地的出入口啊。」
「什麼?」菲斯反射性地問道:「組織的基地的……出入口?這裡?」
這…這實在太驚人了,這個隱藏在一家普通的咖啡店裡面的密室,居然會是反魔組織基地的出入口……
多麼像小說、電影裡面的情節啊。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菲斯通通都能夠聯想得到。
西流士把牆上的那幅畫作以順時針的方式旋動了半個圈,接著突然「啪」的一聲,不久地板下便傳出機關起動的聲音。然後,密室的地面中央位置的八塊大階磚開始進行水平位移,它們以一致的速度分別往八個方位移動,直到一個足以讓兩至三個人通過的出入口形成之後,那些階磚方才停止移動。
菲斯看到,出入口裡面是一條長得看不見盡頭的梯級。他們順著梯級走,因為沿著通道兩旁的燈都亮著,所以再也用不著西流士的手電筒。二人走了一段很短的時間,便看到一部真正的升降機。菲斯問道:「我們就是要乘這部升降機吧?」
西流士按了升降機的升降鈕,答道:「對,妳應該沒有什麼幽閉恐懼症之類的吧?」
「呃……沒有。」
「那就好。」
這時,升降機的門「叮」一聲地打開了。
「我們進去吧。」西流士道。
二人進了升降機。升降機裡沒有任何按鈕,甚至沒有顯示到達的樓層,看來這裡是以全自動操作的。沈默只維持了約一分鐘左右,由菲斯做主動開了口,他們倆開始談起天來。
「伊慧她……是不是也知道基地的事?」
這是第一個,在進來升降機之後,菲斯向西流士發問的問題。因為菲斯剛才沒有完全聽到西流士與伊慧的對話,所以她不知道。
「哦,她當然知道囉。」西流士回答道:「她自己,還有她的家姐,都是成員。」
菲斯聽畢,微感意外:「咦?她還很年輕而已……也是成員?」
「對啊。因為加入組織是沒有年齡限制的,伊慧她今年十七歲,已經不算最年輕了,再年輕一些、只有十三、四歲的,大有人在。」
「十……十三、四歲?」
「嗯。再遲一下,妳應該就能夠認識他們的了。」
「……哦。」菲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麼年輕,真的能夠擔當起消滅魔物的重任嗎?會不會太危險了點啊?)
二人待在升降機內接近四分鐘,菲斯可以感覺到這個「密室」一直在向下移動。
(我們大概身處於地底的不知多少呎之下吧?)
她心裡想著。等到升降機門終於打開,菲斯被出現在眼前的光景弄至目瞪口呆。
平平無奇的咖啡店下面竟然是一個看來很巨型的地下室,升降機的出口接駁著一條一望無際的長廊,該長廊每隔約四、五米左右便有一扇門,而門上有著編號。
西流士說道:「那些房間都是組織提供給成員居住的,就好像宿舍一樣--也算是福利的一種吧。」
「不過,你不是住在這裡的呢?」菲斯問道。
「因為我討厭這種不見天日的感覺。」
「的確是呢。」菲斯非常同意西流士的說法。
地下室位於地底的深處,沒辦法接觸到陽光。不過,這裡有著完全的照明系統,而且這裡整體上以白色為主,某程度上也可以彌補到「沒辦法接觸陽光」這個缺點。
然而,封閉的環境,再加上簡約的裝潢,這一切都給予人一種沒有生氣的感覺。那些現代化的設施,例如升降機跟機關,更加是不附帶著人氣的「死物」。整個地下室感覺上就像是陵墓那樣,充其量亦只是一座較大和較先進的陵墓而已。
長期待在這種地方,原本心智屬正常的人都會不自覺地感到鬱悶,更何況那種原本就已經多愁善感的人?
菲斯往升降機的出口的左邊一瞟,那是一排指示燈,上面標明了哪個編號的房間裡住著了哪些人。她一眼便看到了伊慧的名字。
04 伊慧.艾力克 莉百加.艾力克
「這個叫莉百加的人,是伊慧的家姐麼?」
菲斯注意到「伊慧.艾力克」這個名字旁邊的那個名字的姓氏與伊慧相同。她記得剛才伊慧提及過她有一個姊姊。
西流士點頭道:「嗯,妳說得沒錯。」
接下來,二人開始向前邁進,西流士告訴菲斯,他們的目的地在走廊的盡頭。由於現在已是夜深,大概是由於成員都已經進入了夢鄉,一路上西流士與菲斯都沒有看見有人。
那道長廊真不愧為「長廊」,他們好不容易才來到長廊的「盡頭」。菲斯估計自己已經離開了咖啡店,來到距離原地較遠的地底。
西流士把菲斯帶到一扇門的面前,那是在這裡惟一一扇沒有編號的門。菲斯心裡的緊張感再次升起。她嚥下了一口唾液。
(終於要見面了。)
「咯咯。」西流士敲了門數下,門裡旋即傳來回應:「進來吧。」
是一把聽起來低沉而平和的嗓音。在菲斯的想像中,這把聲音的主人,必然是一個性格敦厚的人。剛才西流士提及過,那位卡迪斯先生是組織的第七任領導……那麼說,他是在自己的父母死了以後才當上領導的哩……
菲斯記得,當年的第六任領導……也是一個擁有這樣的嗓音的人。
雖然那時她的年紀還很小,但因為那位領導時不時會到家來找她的父母聊天,所以在她的腦海中還有這麼丁點兒印象……至於他們聊過些什麼,菲斯便已經記不起了。
門開了。懷抱著朝聖的忐忑心情而來的菲斯,看到她期盼了與之見面很久的人。一個男子的身影,給映入了菲斯的眼簾。
「歡迎妳,伊凡斯。」男子說出這一句歡迎辭。他必定便是西流士口中所說的湯姆‧卡迪斯了吧。他給菲斯的第一個印象是--
知識份子。
從上至下打量。這個男人有著一頭濃密的栗色短髮,留海的部分向後梳起,闊額之下是兩道又長又直的幼眉。其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方框眼鏡,鏡片之後是一雙炯炯有神的藍眼。菲斯暗自猜度他的年齡:這個人大概不比西流士大上十年。此人的衣著打扮非常隨便。大概是受那副眼鏡所影響,她始終覺得他是那種飽讀經書的斯文人。
「要你把她帶來,辛苦了。」男人又道:「我的好兒甥。」
這一句話是對西流士說的。話音剛落,菲斯馬上把目光的焦點轉向西流士。
「兒……兒甥?」她張大了嘴巴,嚷著,彷彿眼前所發生的事情是她所沒想到的:「卡迪斯先生……是西流士的舅父?」
西流士點點頭,而卡迪斯則笑了笑,好像覺得菲斯的反應很有趣似的。
(雖然從外表看不出來,但這個男人應該比西流士要年長得多--畢竟他是西流士的舅父嘛。
嗯……感覺上他跟第六任的領導很不同,雖然聲音聽起來是很像啦……)
正當菲斯正在想無謂的東西想得出神時,卡迪斯突然開口道:「真的很像。」
菲斯嚇了一跳。「……嘎?」
「伊凡斯妳跟妳的媽媽真的好像。」
(是嗎?)
「啊……西流士都是這樣說。」菲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於是道:「對了其實,你們可以直接喊我做『菲斯』,沒必要這樣見外的啦。」
「嗯,或者……」卡迪斯正想要說些什麼,忽然,他臉上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表面變得異常嚴肅。
這時,甚至連西流士也是一樣。菲斯察覺到這兩個人有點古怪。
「你們怎麼了?」她瞧了瞧二人,不解地問。
西流士沉吟道:「牠們出現了。」
卡迪斯目不轉睛的瞪著他。在菲斯的角度看起來……這實在有點兒恐怖。
「去吧。」他最後這樣說。
西流士點點頭。
「嗯。」
「小心一點。」
說罷,西流士便離開了房間。
「他要到哪裡去?」菲斯問道,卡迪斯再度露出笑容,並回答說:「只是去處理一件在附近發生的小騷動而已,少替他擔心,沒事的。」
「嘎?」菲斯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剛剛他們倆臉上的表情……很古怪。雖然說是小騷動……是什麼小騷動?)
「好了,現在。」
正在思考中的菲斯,再度被卡迪斯的聲音喚醒。
「嗯?」菲斯目不轉睛的看著卡迪斯。
「在那傢伙回來之前,我們來好好的談一下吧。」
◎
「啪!--鏘!」
在距離咖啡店約一千米左右的那座建築物,忽然傳來東西被打碎的聲音--大概是窗子及玻璃之類吧。巨響過後,只見一團黑影自窗台跳下,但因為周遭實在太昏暗,讓人沒辦法看清楚那傢伙的容貌。
在那傢伙跳下去之後沒多久,另一個身影居高臨下,並用她那一雙銳利的褐色眼睛瞄著那傢伙逃走的方向,喃喃自語起來。
「膽敢在修道院這樣神聖的地方找吃的……真的不知道死字是怎樣寫的呢。」
語畢,她縱身一跳,輕輕的降落到地面,追了上去。
在建築物之間穿插了好幾回,那傢伙不見了。
「想把我甩掉?休想。」語罷,她閉上雙眼,深呼吸了一下。當眼睛再度睜開時,她的瞳孔竟然變成了暗紅色。
(在上面?)
在她察覺到那傢伙的位置的同時……
一個不明物體從天而降,以極快的速度向下俯衝,擊中原本是她站著的地方。由於那裡是一片沙地,所以在東西俯衝到地面的一刻,地面的沙塵全都揚了起來,飄揚在空氣中的沙塵霧使她沒辦法看得清楚。
在沙塵霧散去後,該物體--那傢伙的真身在街燈的映照下,終於現形。
那傢伙的外形,無論怎樣看,都只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女生。
身高約莫一百五十公分,那副嬌小的身體,被狀似透明的黑色連身裙包裹著。一頭銀中帶白的直髮,長長的分垂到女生細小扁平的胸脯前。五宮精緻得好像出自出色工匠手中的名作。不過,最能吸引讓他人的目光長駐的,是她的一雙赭色眼眸。
她的眸子大得好像鏡頭,深邃得好像會把人家的靈魂攝走一樣。
儘管面前的女生是如此可愛,不過她身上所發出的殺戮氣息,加上嘴角的一抹血,已經表明了她的身份--
她是一隻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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