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獵人(最終修正版)1-3

吸血鬼獵人(最終修正版)1
 
  所有的故事都必然有著其開始與結局。既然有了「始」,當然就得有「終」,否則故事便不能成為「故事」。
 
  這次吾輩要講的這一個故事也不例外,它是以一場戰爭的結束做為開端。
 
 
  至少就性質上而言,這無論怎樣看都是一場戰爭。儘管確實有過這樣的一場戰爭,有關它的記憶卻完全沒有被保存下來,無論是以任何的形式、典籍或者史書,均沒有記載這件事件。對於一般人來說,它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存在過般。
 
  在人類的歷史上爆發過無數次戰爭,其中以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規模最龐大,有關這場戰爭的記錄、戰後分析多得不勝枚舉。相形之下,那場隱形的戰爭簡直可以說是不值一提。在規模上,該場戰爭中所牽涉到戰事的版圖,還不到一個稍具規模的城市,而所使用的攻擊性武器之多樣性,也遠遠比不上世界大戰。
 
  不過,並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戰爭。這是一場人類與另一種超自然生物之間的戰爭。要是把它與世界大戰做比較,其影響力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且,若然沒有這一場戰爭,那麼也不會有接下來的這一個故事。
 
 
  為那場戰爭……或者這樣說,為本故事鋪路的,主要是世界上某兩個大群組之間的「敵對關係」。其中之一是人類--我方;而另一方面則是吸血鬼--敵方。
 
  吸血鬼素來以吸食人血為生,而人類為求自保,必須盡可能把其消滅……所謂的敵對關係就是這樣。吸血鬼自古便在人類的神話傳說中非常活躍,有關於牠們的誕生眾說紛紜,有說是由自殺死的人,或者被人害死的人變成的,而且,牠們可以永生不老。事實上,大部分吸血鬼跟一般的生物沒有兩樣,都是「無知」的,只有一小部分高等級的吸血鬼擁有智慧。
 
  很自然地,率領同類發動戰爭的也是牠們。
 
  雖然確實擁有永生不老的優勢,但是牠們仍然有著一個致命的弱點。
 
  一般吸血鬼害怕被照射到陽光,在太陽下會煙滅或融化,只有部分高等級的吸血鬼才可以維持在太陽下不死。由此可以推斷出,那一場隱形的戰爭的開戰時間必須是在夜晚,只要早上的第一度日光出現,吸血鬼便會全數徹退,到時想要把牠們消滅便會難上加難。
 
  另外,由於吸血鬼的恢復能力極強,所以一般武器無法使吸血鬼致命。面對這樣的對手,我方必須爭取時間速戰速決,並且在智鬥方面比敵方更棋高一著。
 
  是次戰爭中誰勝誰敗並不重要,因為這不是導致未來的另一場戰爭的主因。
 
  然而,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因為在那一場戰爭中的出現了某個變數,使得一個當時只有六歲的小女孩,在將來的日子裡被捲進了戰爭……
 
  這個小女孩便是本故事的女主角--
 
  菲斯‧伊凡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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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獵人(最終修正版)2
 
  自那場隱形戰爭結束,倏忽已經過了很多個寒暑。
 
 
  這是一個普通的下午。無視透過白色窗簾照射進房裡來的陽光,菲斯蜷縮著身體,在被窩裡無所事事。
 
  時藉初冬,這個下午對較於昨天、前天的下午,除了天氣比較冷之外,並沒有什麼不同……至少對於一般人而言,的確是這樣。
 
  然而,這個下午對於菲斯來說,卻是使得她的人生出現巨大變化的轉捩點。
 
  這是連菲斯自己都始料未及的事。
 
 
 
  「唉。」忽然,菲斯沒來由的嘆了一口氣。
 
  然而,她的嘆息卻被另一個剛進來的女孩子聽見了。
 
  女孩子語帶諷刺:「幹什麼啊妳?自今早開始便不住地嘆氣,雖然最近的天氣又冷又濕,但只是因為這樣心情便陷入低潮……太遜了吧!」
 
  菲斯冷冷的回了她一句:「我就是這樣的人了,我喜歡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喔,當然沒問題。」那個揶揄菲斯「太遜了」的女孩子道:「不過妳不要忘記,今天晚上還有約會啊--這是妳的工作啊。」
 
  「哼。」菲斯聽罷,沒好氣的跳到床下,到廚房倒水喝。
 
  (工作?為什麼要我幹這種工作?又不是人家願意的!)
 
  菲斯這樣想著。她與另外那名少女都是住在同一個公寓單元裡面的,對她們來說,這裡便是她們的「家」,而她們的床,則有時候會成為她們「工作」的地方。
 
  這是一份不怎麼需要學歷或經驗,而只要是年輕女孩,就有資格幹的工作。
 
  只是為了每天都有飽飯吃,就必須要幹著那些自己根本不願意幹的事--被安排跟那些有錢的中年大叔約會拍拖,甚至在床上……她們還得面不改色。
 
  (歸根究底,都是那些殺害自己摯親的吸血鬼的錯!)
 
 
 
  想起來,自被檢回來那天開始計算,已經有十二年那麼久了。
 
  「小妹妹,跟著哥哥吧,跟著哥哥每天都會有飽飯吃喲。」
 
  六歲的時候,菲斯的父母在隱形的戰爭中被敵方所殺。被迫流浪在街頭的她,根本沒有其他選擇,當時的小菲斯還以為自己被幸運女神所眷顧。
 
  沒想到……
 
 
  彷如置身於地獄般的日子已經差不多過了十年,是該結束的時候了。
 
  我已經十八歲了。
 
  「露西亞,我走了。」
 
  不知道是自哪裡來的一股衝勁,菲斯忽然揪起自己的唯一一個旅行袋,把自己的東西都塞進去,然後披上一件白色大衣,套上粉色針織圍巾,穿好鞋子,走到單元的門口。
 
  「妳要出去了嗎?現在才三點多,距離約會時間還……」
 
  「不是。」菲斯沒等露西亞說完,便打斷了她的話,「如果那傢伙回來問我在哪裡,妳替我告訴他:我走了,確實的走了。」
 
  露西亞目不轉睛的看著菲斯與她手上的旅行袋。她終於明白菲斯到底想幹什麼了,可是她的態度卻出奇地平靜,彷彿菲斯只是外出買個東西。
 
  「好吧。」短短的兩隻字,再見也沒說。
 
  「謝謝妳,露西亞。」
 
  這是菲斯第一次跟她的「室友」道謝。
 
  如無意外也會是最後一次了吧,她心想。
 
 
 
  來到街上,菲斯頓時覺得前路茫茫,猶如一個剛得知自己在大學入學試中名落孫山的考生。
 
  (我從來未嘗試過一個人生活。現在逃出來了……應該投靠何處?)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了。來到街上,映入眼簾的是各棟建築物的外牆,以及商店的門面都設置了大量色彩繽紛的聖誕節裝飾品。菲斯所到之處,都充滿普天同慶的節日氣氛。
 
  因為天氣實在冷得可以(我依稀記得,天文台曾預測本星期的氣溫都會維持在十度左右。),所有行人都加快腳步,以求盡快到達目的地。
 
  只有菲斯不知道自己何去何從。最後,她一個人坐在小公園裡的長椅上發呆。
 
  小公園裡的遊樂設施,鞦韆、蹺蹺板、「菊花轉」與滑梯孤伶伶的乏人問津。一來由於天氣太冷,二來現在是中、小學的上課時間,才不會有孩子到公園來混呢。
 
  菲斯曲背而坐,用肘子頂著大腿,托著雙頰,開始思索起自己的出路來。
 
  (這次出走,可以說是一時衝動的。之後,我可以到哪裡去?
 
  既然出來了,打死我也不會回去!)
 
  正想得出神。忽然有人從後拍了拍菲斯的肩膀,她回頭一瞧。
 
  「妳不就是在『那裡』幹活的嗎?」說話的,是一個身穿黑色大衣的禿頭男人,年約四十歲,跟菲斯一樣戴著圍巾。另值得一提的是,這個男人的個子恰似童話中的小矮人,就是菲斯坐著,他也沒比她高上多少。
 
  (我認得這傢伙!這傢伙……這傢伙是露西亞的恩客!)
 
  其實,這個男人真屬於「見其正面,不欲見其側面」的長相抱歉類型。這種男人菲斯在工作期間遇過不少,事實上,在十個她服務的對象中,著了九個都是此類型。
 
  這當然並不是說帥哥不需要這種服務。然而,就一般情況下,要是一個男人具有一定程度的魅力,能憑著正常途徑把妹;身邊女朋友從來不缺,又怎麼會需要以金錢來換取服務?
 
  「嗯,比起那個露西亞,妳看起來就像個純情的學生妹!好啦,隨便開個價碼好了,要是妳的話,貴一點都沒關係。」
 
  這個嘻皮笑臉的男人在說話的同時,雙手亦開始不規矩……被這傢伙觸碰了身體,菲斯莫名其妙地感到不爽。
 
  (你你你你這傢伙!真將我當成什麼了!)
 
  菲斯回想起她過去所做的那些羞辱人的工作。雖然已經一直幹了七年,可是她的心境卻沒有因為習慣而變得麻木。甚至到了今時今日,她仍然極為抗拒。
 
  「喂,你給我放手啊!」菲斯忽然大喝一聲,並用力掙開那傢伙的手。
 
  可是,那傢伙卻沒有知難而退。
 
  「哎呀,妳這婊子,當真以為自己是純情玉女呀?」
 
  被拒絕的男人在口出惡言後,並沒有放開菲斯,反而將她的手抓得緊緊的。
 
  二人糾纏起來。雖然遇上這種情形是第一次,可是這混帳的行徑勾起了菲斯腦裡的各種回憶,使她莫名其妙地怒火中燒。
 
  有時候,瞬間爆發的憤怒能幫助一個人在處理問題時無視多餘的顧慮。
 
  當菲斯正要將那「克制著的一腳」踢到那男人的胯下時……
 
  一隻強而有力的手突如其來,把男人扯離了菲斯。
 
  「喂,在大庭廣眾調戲可愛的女孩子,害不害臊?」
 
  說話的,是一名路過的高個子青年。
 
  (哦?)
 
  男人的衣領被那青年扯著。個子矮小的他本人就像搞笑漫畫一樣被懸在半空中。他別過頭去惡瞪著青年,「你又是誰?這婊子的男朋友嗎?」
 
  青年搖搖頭,道:「不是。不過,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無賴的行為。」
 
  「無賴?哼,我看你似乎不知道呢,這婊子是個什麼人。」
 
  「好了,你……」
 
  「我來告訴你吧!這婊子可是個陪睡的,她之前跟過多少個男人睡,還不知道呢!」
 
  中年男子的這一句話正好刺中菲斯的弱點--雖然殘酷,卻是一矢中的。
 
  青年似乎也感覺得這句話太具侮辱性。「你的嘴巴給我放乾淨點。」說著,他拿出自己的手機。「蓄意誹謗……很大罪的啊。」
 
  「哼,我才沒有誹……咦?」中年男子正要反駁,但礙於群眾壓力--被吸引前來圍觀的路人開始對著他指指點點;加上形勢比人強--對方可是有兩個人的。
 
  「你們有種!」甩下四隻字,中年男子逃之夭夭。
 
  青年轉身望向菲斯,「妳沒事嗎?」
 
  「我沒事,謝謝你。」菲斯朝他輕輕點頭。
 
  這時,年輕男子突然定睛看著菲斯,看了好久。
 
  菲斯有所察覺,「怎麼?」
 
  「請問,妳是不是菲斯.伊凡斯?」
 
  青年此話一出,使菲斯嚇了一跳,「咦?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哦,沒啦,其實……」青年一笑,又道:「嗯,我想,站在這裡不太好說話呢。」
 
  他說完,菲斯東張西望,只見那群多管閒事的旁觀者已陸續散去。
 
  「不介意的話,讓我請妳喝杯東西吧。有些事情,也許應該要跟妳確認清楚。」
 
  青年指著附近一家以落地玻璃裝潢,看似相當高級的餐廳,「謝天謝地,我們終於找到妳了。」他又加上一句。
 
  (終於找到我?「我們」?他在說什麼?)
 
  「拜託,這對我們非常重要。」青年再次請求道。
 
  雖然沒有強烈的理由要答應,可也沒必要拒絕。反正對方不是說了「他請客」嗎?
 
  (反正只是喝一杯……只要我不在中途離席上洗手間便成了。)
 
  菲斯沒有表示反對,只是點點頭。
 
  這個時候的她仍然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正因為這下點頭而被徹底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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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獵人(最終修正版)3
 
  他們挑選了一個鄰靠著落地玻璃窗的面對面二人座位。在這裡,可以看得很清楚街外熙來攘往、人車爭路的畫面。
 
  這間餐廳是屬於購物中心的一部分,並佔用了好一整層。
 
  當然,這裡也跟其他商店一樣,佈置得極有冬節氣氛。
 
  二人才剛坐下,青年劈頭就問:「你父母是因為吸血鬼而死的,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菲斯尖銳地反問:「你怎麼知道?」
 
  她覺得十分奇怪。在現今社會中,相信吸血鬼的存在的人應該只佔少數--而且是極少數。
 
  眾所周知的吸血鬼,是永生不老,並需要吸人血維持其生物組織的超自然生物。
 
  吸血鬼的典型形象和特徵是:牙齒尖長、皮膚白皙、眼睛發紅。吸血鬼害怕照射到陽光,在太陽下會燒起來變成灰。但是也認為高等級的吸血鬼--譬如皇族--可以維持在太陽下不死,只是能力有所下降,這些可在陽光下橫行無阻的吸血鬼被稱為「日行者」,但仍然在「常規」的吸血鬼範圍內。
 
  由於吸血鬼的恢復能力極強,所以一般武器很難使吸血鬼致命。
 
  只有徹底砍掉其頭,或取出其心臟,才能夠殺死吸血鬼。
 
  吸血鬼這種兇殘成性的夜行性動物實際上是存在的,菲斯的父母就是被牠們所殺。不過,從很久以前開始,不知何故--或許是由於環境變得難以立足--牠們不再頻繁地現身在人類面前,人們便開始將吸血鬼這種東西當成傳說與迷信了。
 
  這麼多年來,菲斯自己就曾經企圖說服身邊的人--包括露西亞--相信吸血鬼的存在,但結果是沒一個人理會她。
 
  其實這樣還算好了--至少,她沒比那些人當成瘋子。
 
  (當然,這也是由於我並不是一個會不斷囉嗦,硬迫別人相信某些事物的人。)
 
  菲斯心裡想著。這時,一名服務生來到他們身邊,菲斯看見青年跟他點了杯熱咖啡。接著服務生望向自己,菲斯反射性地吐出了「紅豆冰」三個字。
 
  (事實上自父母死後,我便再沒遇見過任何一個吸血鬼了。)
 
  點了飲料後,菲斯繼續思考有關她自己與吸血鬼的事。
 
  (而且…)
 
  菲斯盯向青年。她並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人。
 
  (為什麼…他會知道我的事?)
 
  滿腹疑問的菲斯,只聽得青年道:「我的工作正是捕捉像是吸血鬼、獸人之類的魔物,而且我認識你父母--海倫和積克‧伊凡斯夫婦。在我們這個業界裡,沒什麼人會不認識他倆。」
 
  (咦?)
 
  「他們跟我隸屬於同一個反魔組織。」
 
  青年說完,沒多久,咖啡便送到來了。
 
  看著青年開始料理他的咖啡,菲斯沒有馬上回話。她實在太驚訝了。
 
  (真的嗎?在我眼前的這個人,說他是我父母的同伴,他跟我父母從事一樣的工作。)
 
  在接下來的一分鐘裡,青年都未有繼續說話。至於菲斯,也因正忙於整理思緒而沒有接話。
 
  良久,菲斯打破沉默,小聲地開口:「呃,那個…先生?」
 
  「嘿,對不起,我還沒有告訴你我的名字呢。我叫西流士‧布萊達,你叫我西流士就好。」
 
  青年放下已經在喝的咖啡,以爽朗輕快的語氣,簡單地介紹了自己。無以置否,這很能夠驅除二人之間--尤其是菲斯本人的緊張與尷尬。
 
  「嗯,我懂了。」菲斯點點頭,「雖然我並不懷疑你所說的話(其實我也知道這樣說是多此一舉),但我不明白……在我爸爸媽媽死的時候,我的年紀還很小,後來,輾轉我被人帶到這裡來,應該沒有人會替我聯絡我父母的同伴啊。」
 
  她又問道:「為什麼,你會找到我?」
 
  「不對。我並不是找到妳,而只是碰巧看見妳而已。」西流士回答道:「雖然我也不否認,可以找到妳是我們一直以來的希望。話說回來,也許妳會不相信,剛才見到你,我就覺得你好像我見過的某個人。我首先注意到的是,你有一頭紅頭髮,另外,還有……」
 
  他打量著菲斯,眼睛直盯著她。
 
  (老實說,真盯得我有點不好意思。)
 
  「你那雙祖母綠色的眼睛,就跟你媽媽海倫一樣。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妳的臉,我所指的是,妳的輪廓,真的跟妳媽媽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絕對錯不了,海倫.伊凡斯的女兒……那是比一切精確無誤的科學證據都要有力的證明。」
 
  說畢,西流士嘴角上翹,勾勒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也許是受到這個笑容所感染,菲斯臉上的表情也不自覺地緩和下來。她對西流士回以一笑,「原來是這樣。」
 
  「對了,話說,我還不知道妳最近生活得怎樣呢。」西流士轉移了話題,「妳怎麼一個女孩子出現在那種三不管的紅燈區呢?那裡有很多色情架步,品流複雜,什麼人都有,很危險的。妳住在哪裡啊?我送妳回去,當然,我還希望可以跟妳之後再見面。」
 
  「呃,我…其實……」
 
  話題來到這個骨節眼上。不知何故,菲斯開始有口難言。
 
  「嗯?其實什麼?」
 
  「嗯……」
 
  (應不應該繼續瞞下去呢?)
 
  思前想後,菲斯倒抽一口氣。她下定了決心。
 
  「剛才跟我糾纏的那個男人,是我在色情架步的熟客。不過,那已經過去了,我不再在那裡工作。現在的我連居住的地方都沒有,我正在為生計想辦法。」
 
  說著說著,她不由自主地開始痛恨起當初沒有好好考慮清楚,便不顧一切決定出走的自己來……
 
  (雖說擺脫那些傢伙的想法不錯,可是我也未免太衝動了。不用多久,那傢伙一定會開始打著燈籠到處找我。)
 
  菲斯心裡正不斷盤算。
 
  (得趕快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是嗎?既然妳沒有居住的地方,那就來我家吧。」這時,西流士開口說道。
 
  「唔…什麼?」
 
  (我好像聽錯了些……什麼?)
 
  「我家距離這裡很遠,乘公車前往的話大約需要一個小時。雖然並不是什麼大房子,但總算能住人。」西流士很乾脆地說。
 
  (「來我家」?距離這裡很遠?乘公車,需要一個小時?)
 
 
  「伊凡斯?妳沒事嗎?」西流士有點擔心地看著菲斯。
 
  他之所以會這樣問,完全是由於菲斯臉上忽然出現一個似笑非笑、會讓人忍不住發問「這傢伙在打什麼主意?」的詭異表情……
 
  (這下走狗運了!沒前去買樂透碰運氣的我還真該打呀呀呀--!)
 
 
 
  結帳後,西流士與菲斯一道走向公車站,恰好車子剛到,於是他們便上去了。因為現在不是繁忙時間,車廂裡面的人不算太多,二人到了上層去,並在其中一個雙人位置坐下來。
 
  「我們會到總站才下車,趁現在可以小睡片刻。」西流士道。
 
  菲斯點點頭:「嗯。」
 
  接下來,菲斯的頭轉向靠窗的一邊,欣賞著車外的風景。
 
  她從來都沒有過這樣的閒情逸致。直到今天為止。沿途看見被裝飾得美輪美奐、充滿聖誕節氣氛的建築物與商店,她心裡開始對這些讓人快樂起來的東西產生了共鳴。
 
  不久後,天下起了陣雨來,雨點「辟辟啪啪」地打在車廂的窗子上,豆大的水滴從平滑的玻璃面滑下,形成一道一道的細長水痕。
 
  這時的天色已經變得很昏暗,那些水痕以閃電狀散聚流動,被街上其他車子的車頭燈的燈光映照著,彷彿真的閃電一般,那些「閃電」近距離「打中」街外的人、樹木與建築物,從整體上看起來,好像一幅在描述世界末日的圖畫。
 
  菲斯看風景看膩了,她別過頭去,看了看西流士。現在西流士的雙眼是閉著的,他的頭枕在椅背頂部的墊子上,輕輕的呼吸聲從他的鼻孔中傳出。
 
  (哦,他睡著了。)
 
  從菲斯的角度可以把西流士的臉看得很清楚。睡眠中的他並不知道菲斯在看著自己,所以沒問題。
 
  西流士的下巴是有點尖削的,便如同他的身形一樣--又高又瘦。一頭烏黑的頭髮稍長及肩,參差不齊而稀薄的留海垂到額前,留海下面是兩道幼長的眉。
 
  他的鼻子置中而筆直。西流士的皮膚顏色屬於白晢,說實在的,他的臉長得實在算好看。然而沒多久,菲斯連人都看膩了。
 
  她自己也閉上雙眼,開始養起神來。
 
 
 
  不經不覺,車子已經駛到總站,而雨也在這時停了下來。
 
  「欸,到總站了,要下車了。」菲斯把身邊的西流士喚醒。
 
  西流士馬上醒過來。
 
  「啊…對哩。」他迅速地站起身,又對菲斯道:「我們下車吧。」
 
  「嗯。」菲斯點點頭,然後也站了起來,準備下車。
 
 
  離開了車站,菲斯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發展了至少已有三、四十年歷史的舊式市區。與所有的內城區一樣,這裡也存在著城市衰落的現象。狹窄的街道、商住混雜的樓宇到處都有。大多數的樓宇樓齡相當,看起來十分殘破,甚至有石屎剝落的現象。
 
  這裡還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就是會互相衝突的土地利用比比皆是。菲斯很快便發現了一個實例:一條通往貨櫃碼頭的小馬路,兩旁的土地利用居然分別是商住樓宇與煤氣鼓。一旦煤氣鼓發生意外,附近的居民毫無疑問會受到直接影響。
 
  「伊凡斯,到了。」西流士喚了喚正在東張西望的菲斯。只見他指著馬路對面的一棟五層高的樓宇。
 
 
  沒有升降機,惟有走樓梯。菲斯在樓層之間的平台上發現很多商業廣告牌子,有的還安裝了電燈泡。這些廣告什麼都有,例如汽車維修、鋼鐵工場等(鋼鐵工場更糟,肯定每天由朝到晚都會傳來高分貝的噪音)。西流士家住五樓(據他所言,天台那裡還有人住,當然,那都是些僭建的木屋),一個面積約三百多尺的單元,跟以前菲斯與露西亞所住的那裡相若。三房(睡房、廚房以及廁所)合共佔去了整個單元的一半面積,換句話說,其實沒什麼地方可以被當成客廳站腳。
 
  (好惡劣的居住環境。不過啦,我沒有資格挑三揀四就是了,畢竟我自己也是在那種地方長大的。而且,「這裡」可與「那裡」不一樣,只要不用回去「那裡」,我什麼地方都願意去。)
 
  正當菲斯心裡這樣想著的時候,西流士很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髮,說道:「抱歉,家裡很小……妳可以睡我的房間。」
 
  他指著單元內惟一一個放著床舖的房間。菲斯連忙問道:「那麼你呢?」
 
  「我睡在客廳裡便好。」
 
  菲斯又是一陣錯愕,一心想著會是自己睡在客廳裡的她吃了一驚。
 
  (什麼?睡在客廳裡便好?)
 
  「睡在客廳裡便好?那怎麼行!太委屈你了!」菲斯的思考幾乎與嘴巴同步,一個問題反射性地自她口中發出。
 
  「我沒相干,沒相干。」
 
  這時的菲斯只能夠乾瞪著西流士,然而她腦裡卻開始盤算著。
 
  (要人家這樣委曲求全來遷就自己,實在太過份了。)
 
  當然,人家不會跟自己說有相干囉,因為他好歹是個紳士嘛……他肯做到這個地步,待自己已經算是不薄了,我應該要做識趣點才是。
 
  「呃,西流士。」
 
  「怎麼?」
 
  「其實……你沒有必要為我做到這個程度吧?我又不是你的什麼人,要你把房間讓給我這種事,我受不起。」
 
  「妳的意思是……」
 
  「給你添了不少麻煩,真對不起,我會自己找地方落腳。」
 
  說完,菲斯轉身面向門口。
 
  「啊!等等……」西流士嚷著。這時,他的手機「咇咇」地響了起來。西流士瞧了瞧手機的熒幕。「糟糕啦!」
 
  菲斯聽到西流士的叫喊聲,於是留步,並別過頭去:「什麼事?」
 
  「我差點兒便忘記了……我得趕上聖邁克爾醫院的探病時間!我明明還設定好手機的鬧鐘裝置來提醒自己……但是現在已經差不多六點鐘了!」
 
  菲斯一臉不解:「醫院?」
 
  「是我的妹妹……啊,這個遲些再說,我要遲到了。」
 
  西流士一臉焦急的東張西望,他把家門打開,又回頭對菲斯道:「我要出去一下,請妳留在這裡,不要離開。妳可以看看電視,我很快便回來。我還有事情未告訴妳,妳千萬不要離開,拜託。」
 
  「呃?」菲斯雖然感到莫名其妙,但是她還是道:「我明白了。」
 
  肯定菲斯不會離開自己的家後,西流士馬上跑到街上,截了一輛計程車,迅速前往聖邁克爾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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